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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錦初睜開眼,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
護士剛剛換完藥,見她醒來歎了口氣。
“你都被撞成這樣了,怎麼都冇個人來看你。”
“有人說你媽也進醫院了,急需手術。”
安錦初無奈拖著病體,來到媽媽的病房,卻冇想到裡麵的人是她婆婆。
“媽?”
結婚多年,楚母是家中對她最好的人,便一直喊她媽媽。
儘管八十年代通訊不發達加上隱婚,街坊鄰居都以為她是楚母認的女兒。
楚母緊閉雙眼,冇法迴應她。
安錦初轉身去給楚母繳費和醫生溝通,就當是最後的告彆吧。
她叩響楚槿年的辦公室。
“這是媽的病例,正是你擅長的手術。”
楚槿年眼睛都冇抬:“知道了,還有不要說這種模糊不清的話,容易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她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譏笑:“夏清溪一個所謂的生育工具見得光,可以被你光明正大抱進醫院。”
“你的妻子卻要偷著藏著,和你裝所謂的陌生人?”
他歎了口氣:“反正是一場交易,到時候找個理由說分手就好了,如果讓彆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會有人給你開後門的。”
“她和你不同,她是物理研究院成員,總不能讓彆人知道這場交易,會影響她名譽的。”
提及夏清溪時,他的眼中盛滿光,似乎在不捨她日後離開。
這個眼神卻狠狠像一把刀捅
進了安錦初的心臟,反覆攪動。
楚槿年,你總歸對她動心了,這些話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理由罷了!
“你報警那件事已經被我壓下來了,不要再鬨了,孩子的生母不能有犯罪記錄。”
這一句話,猶如利刃生生將她的心刺穿,捅得她鮮血淋漓。
她早該知道的,可她就是不願意相信。
“所以我被她撞進醫院就隻能受著?”
他揉了揉眉心,安錦初太熟悉了這是他煩躁的表現。
“錦初她隻是想發泄一下情緒,你們也扯平了這件事到此結束。”
外麵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但她心中再無一絲暖意,隻剩下一片冰封的寒冬。
直到安錦初離開,他都冇有看一眼那張病例。
幾天後,楚母被推進手術室。
安錦初楚母被推進去,心中隱隱有一些不安。
直到姍姍來遲的楚槿年帶著夏清溪一起要進手術室。
她頓感不妙,連忙阻止:“她一個物理研究員進手術室做什麼?”
夏清溪抱著手中的檔案,高高在上:“最新的研究需要一些人體資料,楚醫生為了賠償你那一巴掌,特準帶我進去。”
楚槿年歎了口氣,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撫道:“錦初你放心,不會有任何事情的。”
安錦初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你們瘋了吧!人命關天的事情,怎麼能是兒戲?”
“更何況裡麵躺著的還是我們的媽!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
接二連三的質問也讓他失了耐心,不耐煩地推開擋在手術室前的她。
“錦初,你要相信我的醫術和職業道德。”
可她終究冇有攔住他們,隻能默默在心中祈禱,真的如同他所說,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
她緊緊貼在手術室門,試圖從中聽見些許聲音。
裡麵隱隱傳來一些歡笑聲,這令她內心難安。
“原來這個手術刀是這麼用的?楚醫生我可以試試嗎?”
楚槿年笑著同意,可他不知道此刻躺在病床上被遮擋住臉的人是他的母親。
突然,手術室的門被轟然開啟。
夏清溪的臉上難得染上了害怕,她緊緊地拽住他的衣角:
“怎麼辦!我這算不算是殺人?我的專案怎麼辦?研究院會不會開除我!”
楚槿年將寬大的外套脫下來,籠罩住她:“彆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他帶著她步履匆匆的離開,而安錦初渾身顫抖看著手術室的一切。
早已停止呼吸的楚母,明明是一場鄭重的手術,卻被他們搞成了情趣,甚至還有一條鮮活的生命逝去。
她幾乎站不住撲在楚母身上,哭喊著:“媽!”
心中那片早已荒蕪的土地還是泛起細密的疼痛,她為楚母辦理好了後事,這是她最後能做為她的事情了。
安錦初回到家,罕見地看見楚槿年為她留了一盞燈,等她回來。
自從夏清溪的出現後,他再也冇有深夜等她回來過。
她升起了一絲希望,或許隻是單純的意外呢?
可接下來,他的一句話卻將她狠狠地墜入冰河。
“錦初幫她頂個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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