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安錦初撐著牆壁才勉強站住。
已經麻木的心,彷彿又被擰壓,費勁擠了幾滴黑紅的汙血出來,撕心裂肺地疼。
她聲音乾澀有些失真,吞了吞彷彿含著砂礫,疼的很:“你知道病床上的人是誰嗎?”
楚槿年微微蹙眉:“不是你母親嗎?”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但嘴角卻扯不出弧度。
原來他一直以為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的母親,而不是他的母親。
楚母如果在天上知道他這番言論會不會後悔生了他這樣的兒子。
安錦初冇有將真正的答案告訴他,隻是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好。
他看見她這副模樣,心底深處總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浮躁,像是一根細小的刺,紮得他無法徹底放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失去了
楚槿年頓時壓下心中的念頭,眉眼焦急:“安錦初!幫她頂罪,現在有人下來檢查了,勢必要有人被追責。”
“我還有前途不能棄,她是孩子的生母不能出事,如果進去了她的人生徹底毀了,孩子也會不保,況且這場意外也不是她想造成的!”
楚槿年眼中滿是疼惜夾雜愧疚,不由分說將她攬進懷中,為她分析利弊:
“你放心冇有人知道,到底是誰進手術室,到時候我也會動用人脈把你撈出來,你出來後我們就舉辦婚禮!”
原來在他的眼中,她就是可以成為棄子的存在,楚槿年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的你,滿心滿眼全都是夏清溪。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很輕,卻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和嘲諷,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悄無聲息。
“那你知不知道有案底的人就冇辦法上大學了!我的前途就不重要了嗎?”
他沉默了幾秒,才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有些生硬地回道:“你就算冇有上大學,我也會養你的。”
“可我不需要!”
儘管她再三拒絕,卻還是有人登門入室,將她帶走。
楚槿年看著她被帶走的背影,小聲的抽噎聲,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
他想等到孩子生下來,到時候他把夏清溪養在外麵,然後他們就好好過日子,今後也再不會有人找她麻煩了。
隻因為楚槿年替夏清溪做了偽證,並且手術室內所有人因為他口供出奇的一致。
安錦初被警察帶走時,楚槿年看著安錦初絕望的眼神,心口一空,握住她的手:“你在牢裡先待一段時間,等過了這個風頭,我就接你出來。”
“放心,我已經托人照顧你了,你不會有事的。等我來接你回家,好不好?”
迴應她的,是安錦初的背影。
看著安錦初的背影,楚槿年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就好像,安錦初馬上就要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一樣。
楚槿年搖搖頭,將心中的不安強壓下去,她現在能依靠的人隻有自己了,她是絕對不會離開我的。
牢房中那些大姐大,得了人的指示,故意找安錦初茬。
將她的飯菜全部打翻,讓她整整一天都餓著肚子做工。
她終於忍受不了欺負,僅僅一次的反抗,她便被關進禁閉室。
漆黑的禁閉室,徹底教會了她短暫的順從。
她不敢再反抗,隻能忍受著那些惡意的滋生。
楚槿年也申請探視過幾次,隻不過都被她一一拒絕了,他送進來的花和東西全被她扔進垃圾桶。
監獄的人嘲諷她不識貨,竟然連大白兔奶糖這些稀罕東西都扔。
幾天後,她終於被領導動用特權帶了出來,那張通往蘇聯的火車票被塞進她的手中。
“我知道那件事不是你所為。”
安錦初這些天經曆了不少的苦頭,她的臉頰不再紅潤,頭髮微微淩亂。
可她的眼神卻從來冇有變過,堅毅不甘。
她將積攢的證據托付給領導,拜托他遞交上麵,還她一個公道,也將那個病例寄給了楚槿年。
她倒要看看當他發現,被他和“生育工具”害死的人是他親生母親,會是什麼反應。
安錦初冇有拿收拾好的行李,隻是帶著一張簡簡單單的火機票,踏上了前往蘇聯學習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