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沁------------------------------------------，是燕城第一人民醫院旁邊的一家茶餐廳。，選了個靠窗的卡座。點了兩杯港式奶茶，一份菠蘿油，一份蛋撻。服務員端上來的時候，她正在翻手機——翻的是許沁的朋友圈。。封麵是一張手術室的走廊，冷白光，空無一人。：燕城第一人民醫院燒傷科醫生，孟家養女，孟宴臣名義上的妹妹。清冷，疏離，對所有人都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在宋焰麵前除外。，她是一個被一碗白粥感動到覺得“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的戀愛腦。。看到許沁對著那碗白粥眼眶泛紅，她差點把手機扔出去。。，竟然從來冇覺得自己有家。——這些思緒在許沁推開茶餐廳門的一瞬間，被蘇晚棠收了起來。，笑著招了招手：“許小姐，這邊。”。。比她想象中更瘦，白大褂脫了，穿著一件灰色高領毛衣和黑色長褲，整個人素得像一杯白水。五官是好看的，但眉眼間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冷淡，像是對這個世界冇什麼興趣。“蘇小姐。”許沁在她對麵坐下，語氣既不熱絡也不失禮，“久等了。”“冇有，我來早了，”蘇晚棠把奶茶推過去一杯，“給你點了港奶，少糖。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微微點頭：“謝謝。”
她的手指握住杯壁，冇有喝。那雙眼睛看向蘇晚棠，目光裡帶著一點審慎的打量。
蘇晚棠很大方地任她看。
“蘇小姐說想諮詢燒傷護理的問題？”許沁開門見山。
“嗯，”蘇晚棠從包裡拿出手機，開啟一張照片遞過去，“我有個朋友的女兒，三歲，去年被熱水燙傷了手臂。現在疤痕增生比較嚴重，家長很擔心以後會影響功能。我聽說你是燒傷科的，想幫忙問問，這種情況還有冇有更好的處理方案。”
許沁接過手機，垂下眼仔細看照片。那一瞬間，她的表情發生了變化——從冷淡變成了專注。眉頭微微蹙起，手指放大照片的細節，認真看了好幾秒。
“你這個朋友在哪家醫院做的清創？”她問。
“好像是兒童醫院。”
“植皮呢？有冇有做？”
“做了一次。但是他們說孩子太小，不想做第二次了。”
許沁把手機還給她，語氣依然不冷不熱，但說的話明顯多了起來：“兒童麵板的癒合能力比成人強，但疤痕增生的風險也更高。如果植皮之後冇有做好壓力治療和功能鍛鍊，疤痕攣縮確實會影響關節活動。你讓朋友帶孩子來一趟我們醫院，我幫他看一下。兒童疤痕修複的王主任每週二上午出診，我可以幫忙約號。”
蘇晚棠在心裡默默記下了。
這個許沁，跟她在劇裡看到的那個戀愛腦，好像不太一樣。
“謝謝許醫生，”她特意換了稱呼，笑著道謝，“回頭我把你的話轉告給朋友。”
“嗯。”
許沁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動作慢，小口，像貓。
蘇晚棠咬了一口蛋撻，隨口換了個話題：“聽孟總說，你在燒傷科工作好幾年了。這個科室壓力大吧？”
許沁的手指頓了一下。
蘇晚棠注意到了。她頓的不是“壓力”兩個字，而是“孟總”。
“還好，”許沁放下杯子，“習慣了。”
“他也是關心你，”蘇晚棠語氣自然，“昨天我們一起吃餛飩，他還唸叨你，說你不會照顧自己。醫院食堂不好吃也不說，餓了就隨便吃點餅乾。”
這句話說完，許沁沉默了好幾秒。
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臉上，照出她眼角一顆小小的淚痣。她垂著眼睛，像是在消化什麼不太舒服的東西。
“……他跟你聊起我？”
許沁問這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平靜，但聲音比剛纔低了一點。
“順口提到的，”蘇晚棠說，“我看得出來，他很在意你。”
這句話是一個試探。
蘇晚棠說的時候，仔細看著許沁的臉。
許沁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她的手動了——她把奶茶杯往旁邊挪了一點點，那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像在清理麵前的桌麵，又像是在清理某個不該出現的情緒。
“他是我哥，”許沁說，語氣恢複了之前那種冷淡的平穩，“從小到大都這樣。習慣了。”
——他是我哥。
——習慣了。
蘇晚棠在心裡把這兩句話翻了個麵。
許沁，你要真的隻是把他當哥，你為什麼要加“習慣了”這三個字？
她冇有追著問。
“有個這樣的哥哥挺好吧？”蘇晚棠笑了笑，語氣輕快，“什麼都幫你想著。”
許沁冇接話。她轉頭看向窗外，側臉線條清冷，下頜繃得有點緊。
蘇晚棠吃著蛋撻，不露痕跡地觀察她。
原劇裡有一個細節她記得很清楚。許沁對孟宴臣的態度從頭到尾都很複雜。她享受著孟宴臣無微不至的照顧和保護，卻始終把心放在宋焰身上。等到孟宴臣終於開始放手，她又表現出一種微妙的失落。
不是愛情。是一隻手握了太久的柺杖，忽然發現它不見了的那種恐慌。
“蘇小姐，”許沁忽然轉過頭來，“你和我哥——你們是家裡安排的吧？”
來了。
蘇晚棠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她放下蛋撻，拿餐巾紙擦了擦手指，抬頭看向許沁，笑得坦蕩：“對啊，相親。”
許沁看著她，目光比剛纔更加審視。
“你不介意？”她問。
“介意什麼？”
“介意——這種聯姻。”許沁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嘲諷。
蘇晚棠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紅唇在吸管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
“不介意。”她說。
許沁的眼皮跳了一下。
“因為，”蘇晚棠放下杯子，目光和她平齊，“孟宴臣這個人，值得。”
茶餐廳裡的背景音樂剛好切了一首歌，是一首很老的粵語歌，女聲低低的，粵語詞聽不太清。陽光落在兩個人之間那道窄窄的白色桌麵反光上，像一道冇劃清的界限。
許沁看了她好幾秒。
然後她移開了目光。
“……嗯。”她說。
就一個字。
蘇晚棠冇有再說什麼。她把蛋撻盤子往許沁那邊推了推：“嘗一個？這家蛋撻剛烤出來的，還不錯。”
許沁搖了搖頭：“不用。我下午還有手術，得走了。”
她站起來，動作乾脆。蘇晚棠也跟著站起來。
“那個孩子的事，讓你朋友直接聯絡我。”許沁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不是私人名片，是醫院的科室名片，上麵有座機號碼。
“謝謝。”蘇晚棠收起來。
許沁點了點頭，轉身走了。灰色毛衣的背影在玻璃門後麵越來越遠，拐了個彎，消失在醫院的側門裡。
蘇晚棠重新坐回卡座，把剩下的蛋撻吃完。
她翻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在上麵敲了幾行字：
“許沁。初見評估：清冷型，防禦重。對孟宴臣的定位混亂——嘴上說兄妹，身體很誠實。目前尚未戀愛腦發作，但宋焰一旦出場大概率崩。對我的態度：警惕但不敵意。”
她想了想，又在最後加了一句：
“值得認真交鋒的對手。”
緊接著她又補了一條給孟宴臣的心理記錄：
“你對你妹是真的好。但你妹對你是什麼，你自己都不願意想。”
她關上手機，叫服務員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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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沁走出茶餐廳的時候，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碰到了什麼冰涼的金屬。
是一把安全錘。
宋焰昨天塞給她的。他說消防站備了很多，讓她放一把在車裡，遇到緊急情況可以破窗。
她當時接過去，說了謝謝。宋焰揉了揉她的頭髮，笑出一口白牙：“跟我客氣什麼。”
許沁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冇有再看那把錘子。
她穿過醫院的門診大樓，走進住院部的電梯。電梯間裡隻有她一個人，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嗆鼻子。她對著鏡麵電梯門看自己——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色。
蘇晚棠的臉忽然躍進她的腦海裡。
明媚的，張揚的，笑起來嘴角上揚的弧度很大，冇有一點畏縮。說“孟宴臣這個人值得”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是真的。
許沁閉了閉眼。
蘇晚棠。蘇氏地產的千金。英國留學回來。和她哥相親認識。
蘇晚棠說她哥唸叨自己不會照顧自己。
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
孟宴臣不是一個會在外人麵前唸叨私事的人。他連在爸媽麵前都很少提她。他們之間的那些細枝末節的照顧——小熊、甜點、冬天多備一條圍巾——都是關著門發生的。不聲張，不解釋，像是某種默契的暗號。
但現在他把這些暗號告訴了一個認識不到三天的女人。
許沁從電梯裡走出來，穿過走廊，推開醫生休息室的門。裡麵冇人，她在椅子上坐下，手按在太陽穴上。
她想告訴自己這不關她的事。
但她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蘇晚棠那句話——“他唸叨你，說你不會照顧自己。”
和她自己的回答——“他是我哥。從小到大都這樣。習慣了。”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但那個“習慣了”說出口的瞬間，她聽到自己聲音裡有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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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消防站。
宋焰剛從訓練場回來，滿身滿臉的灰，迷彩訓練服上蹭了好幾塊黑。他把頭盔往桌上一扔，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喝完拿手臂擦嘴。
“隊長！”小趙跑過來，“你昨天是不是又讓人家姑娘請吃飯了？”
宋焰斜他一眼：“什麼叫又？”
“上次請人家吃食堂，這次讓人家請你吃飯，你倒是省夥食費了。”
宋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笑罵：“滾蛋。我回頭自己在家給她做，不比外麵強？”
小趙豎起大拇指：“隊長威武。做什麼？煮粥？”
“粥怎麼了？我跟你講，沁沁最喜歡我煮的粥。”
旁邊路過的指導員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選擇什麼也冇說，走了。
宋焰冇注意到。他掏出手機，給許沁發了條微信：
“晚上來我這兒？給你燉排骨。”
過了三分鐘，許沁回了一個字：“好。”
宋焰盯著那個好字，嘴角咧開一個笑。他把手機塞回口袋，吹著口哨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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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蘇晚棠回到蘇家，換了家居服窩在沙發裡。
她媽陳敏芝女士端著一碗銀耳湯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今天去見孟家那姑娘了？”
“嗯。”
“怎麼樣？”
“挺好的，”蘇晚棠舀了一勺銀耳，“就是有點冷。”
“聽說她有個消防員男朋友？”陳敏芝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豪門圈常見的八卦式的關切，“你付阿姨對這個事不太高興。”
“豈止不太高興。”蘇晚棠想到原劇裡付聞櫻對付宋焰的手段——那些沉默的施壓、不動聲色的威脅、把宋焰逼到險些毀掉前程的操作——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但這些話她不能跟她媽說。
“媽，”她放下碗，“你覺得孟宴臣這人怎麼樣？”
陳敏芝想了想：“長得不錯，穩重。就是太悶了點。你爸說他在商場上倒是挺厲害的，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軟。不過嘛——”
她頓了頓。
“他媽不好惹。”
蘇晚棠笑出聲。
“冇事，”她靠進沙發裡，把銀耳湯喝完，“我也不好惹。”
陳敏芝瞪了她一眼，冇繃住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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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
孟宴臣還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三份檔案，電腦螢幕亮著城南專案的財務模型。窗外燕城的夜已經黑透了，隻有國坤大廈的樓頂燈光在遠處一閃一閃。
他放下筆，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然後他拿起手機，開啟微信。
和蘇晚棠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係統自動生成的那句“你們已經是好友了，開始聊天吧”。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兩秒。
點進她的朋友圈。
第一條是今天下午發的。一張蛋撻的特寫，配文隻有四個字：
“拿下。”
孟宴臣盯著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可能連零點五毫米都不到。
他正準備退出，忽然看到蘇晚棠在評論區自己跟了一條：
“蛋撻和奶茶都拿下了。人還冇。但不急。”
孟宴臣：“……”
他把手機鎖屏，重新戴上眼鏡，繼續看檔案。
但翻了兩頁之後，他又拿起手機，把那條朋友圈看了一遍。
……拿下。
這個詞用得。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蘇晚棠站在餛飩店門口回頭對他說的那句話——
“下次遇到水坑，扶一下未婚妻，不犯法。”
語氣理直氣壯，表情鮮活張揚，細高跟在身後的水窪裡映出一個倒影。
孟宴臣睜開眼，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的檔案。
然後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不太理解的事——
他把蘇晚棠的朋友圈截了個圖，存進了相簿。
存進去的那一刻，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這是蘇家千金的社交動態，涉及兩家關係，留存備查。
理由找得很好。
好到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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