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蘇小念小小的身體在發抖。
這孩子從會走路開始就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從來冇這樣過。
“念念不怕，”她拍著他的背，聲音儘量穩住，“媽媽在呢。”
蘇小念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悶悶地說：“媽，我是不是闖禍了？”
“冇有。”蘇念抱緊他，下巴抵在他頭頂，“你保護媽媽，媽媽也保護你。”
她把兒子哄到床上，蓋好被子，坐在旁邊看著他閉上眼睛。
等蘇小念呼吸均勻了，她才輕輕起身，回到自己房間。
開啟衣櫃，最裡麵那個抽屜。拿出那箇舊手機。
點亮螢幕。翻出那個塵封的郵箱。點開那封存了五年的郵件。
“念念，如果有一天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聯絡這個號碼。記住，隻能打一次。”
蘇念盯著那串號碼。
兒子說，追他的人不是傅家的，是壞人。
什麼壞人？為什麼要追一個五歲的孩子？
窗外，那幾輛黑車還在。車裡的人還在盯著。
她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微微發抖。
外麵，那幾輛黑車的燈突然亮了。引擎發動的聲音，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點亮螢幕。翻出那個塵封的郵箱。點開那封存了五年的郵件。
深夜。
蘇念坐在陽台上，手機攥在手心裡，螢幕早就黑了。
屋裡靜悄悄的，蘇小唸的房門關著，也不知道睡著了冇有。樓下那幾輛黑車還停那兒，車燈滅了，但車裡有人——她能看見窗戶裡偶爾閃過的手機亮光。
她低頭盯著那串號碼。
林薇。
這個名字在腦子裡轉了無數遍，像放電影似的，一幕幕往外翻。
大學那會兒，林薇是她最好的閨蜜。倆人住一個宿舍，吃一份麻辣燙，熬夜複習的時候互相遞咖啡。林薇話不多，但每次蘇念遇到事兒，她總是第一個站出來。
大三那年，蘇念跟傅雲深剛在一起，滿心歡喜地跟林薇說。林薇聽完，沉默了好久，最後隻說了句：“念念，這人不太適合你。”
蘇念當時冇聽進去，還跟她鬨了幾天彆扭。後來想想，林薇看人比她準多了。
大四那年，林薇突然被保送出國，走得很急。臨走前一晚，她把這個號碼塞給蘇念，說：“念念，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打這個電話。我欠你的。”
蘇念當時覺得莫名其妙：“你欠我什麼？”
林薇冇回答，隻是抱了抱她。
後來她才知道，林薇根本不是出國留學——她被招進了某個國家特殊部門。那之後，所有聯絡方式都斷了，像人間蒸發一樣。
五年了。
這五年裡，蘇念再苦再難，都冇想過打這個電話。她總覺得，林薇乾的是大事，自己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不該去麻煩人家。
但現在......
蘇念抬起頭，看著對麵那輛黑車。
兒子說，有人在追他，不是傅家的人，是壞人。
什麼壞人能讓一個五歲的孩子嚇得發抖？
她正想著，屋裡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蘇念心裡一緊，趕緊站起來，推開門進去。
蘇小唸的房間門開著，電腦螢幕亮著，光照在他臉上，小臉煞白。
“念念？”蘇念快步走過去，“怎麼了？睡不著？”
蘇小念冇說話，眼睛直勾勾盯著螢幕。
蘇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電腦螢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程式碼突然消失了。整個螢幕變成黑色，正中間緩緩浮現出一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小天才，我們找到你了。”
那行字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笑。
蘇念頭皮一麻，一把把蘇小念抱進懷裡。
就在這時，螢幕突然又閃了一下。那行字消失了，程式碼重新出現，一切恢複正常，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蘇念知道，那不是幻覺。
蘇小念在她懷裡發抖，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媽，他們突破了。第一道防火牆冇了。”
蘇念抱緊他，心跳得飛快，能聽見血液在耳朵裡嗡嗡響。
她低頭看著兒子，這張跟那個人一模一樣的臉。五年來，她拚了命保護這個孩子，不讓他受一點委屈。但現在，那些她看不見的“壞人”，正在通過網路一點一點靠近他們。
“念念不怕。”她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儘量穩下來，“媽媽有辦法。”
她把蘇小念抱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坐在旁邊拍著他。
蘇小念抓著她的手，抓得緊緊的，像怕她一鬆手就冇了。
過了好久，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
蘇念等他睡著了，輕輕抽出手，回到自己房間。
那箇舊手機還亮著，螢幕上是那串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撥號鍵。
嘟——
嘟——
嘟——
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手指尖都是麻的。
第三聲剛響完，電話接通了。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一個沉穩的女聲響起：“喂？”
蘇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聲音都在抖：“林薇......是我，蘇念。我、我需要幫助。”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讓蘇念以為訊號斷了。
然後，林薇的聲音傳來，還是那個熟悉的語氣，但比記憶裡沉穩了很多：“念念。”
就這兩個字，蘇唸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林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等我。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的。”
嘟——
電話掛了。
蘇念握著手機，愣愣地坐在那兒。
她不知道林薇說的“等我”是什麼意思——等多久？怎麼等？但她知道，那個曾經在她最難的時候陪著她的人，回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蘇小念房間，輕輕推開門。
蘇小念蜷縮在床上，小小的一團，被子裹得緊緊的。
蘇念走過去，躺在他旁邊，把他抱進懷裡。
蘇小念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往她懷裡拱了拱，小手抓著她的衣服，嘟囔了一句什麼。
蘇念把臉貼在他頭頂上，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落在他的頭髮裡。
“念念不怕，”她輕聲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媽媽在呢。”
窗外，那幾輛黑車還停在那兒。
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有人正盯著螢幕上的程式碼，嘴角勾起一抹笑。
但蘇念抱著兒子，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了。
樓下，那幾輛黑車的燈突然亮了一下，又滅了。像是某種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