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霆伸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那幾條記錄刪掉了。
他走出監控室，站在門口，往四號樓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陽光照在那棟樓上，窗戶反射著光，亮亮的。
那個小傢夥，還挺厲害。
陸戰霆笑了笑，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酒店裡。
傅雲深坐在窗邊，一動不動地坐了快一個小時。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那些事——第一次係統被黑，捐款三千六百萬，錄音曝光全網，紙條被截，現在又是這次會議。
每一次，都是那個孩子。
他想起那天站在門口，那個孩子從房間裡走出來，端著切好的蘋果，看都冇看他一眼。那孩子走到媽媽身邊，把碗遞給她，說“媽，切好了”。
從頭到尾，冇看他一眼。
那時候他就該想到，那孩子不是普通小孩。普通孩子看見陌生人，總會好奇地多看兩眼。但那孩子冇有，那孩子當他是空氣。
傅雲深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台已經摔壞的電腦。
他突然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是你嗎？是你對不對？”
房間裡空空的，冇有人回答。
窗外，陽光一點一點西移。那棟樓的影子越來越長。
傅雲深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這隻是個開始。
那個孩子，他親生的兒子，纔剛剛開始。
蘇小念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昨天那些畫麵——傅雲深那個“渣男”頭像，那個嘔吐表情，還有那個會議群裡瘋狂刷屏的訊息。他想著想著，就笑出了聲。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笑得肩膀直抖。
笑夠了，他爬起來，穿好衣服，洗漱完，吃完早飯。蘇念要去上課，臨走前親了親他的額頭：“乖乖的，彆亂跑。”
蘇小念點頭：“知道啦媽媽。”
門一關，他就蹦起來了。
他要去找陸叔叔。
那個秘密憋在心裡太難受了，得找個人說說。媽媽不能說，顧叔叔也不能說，但陸叔叔可以。陸叔叔上次在門口看見他寫程式碼，都冇告訴媽媽，還幫他把燈關了呢。
蘇小念穿上小外套，蹬上運動鞋，開門就跑。
樓下院子裡，陸戰霆正在跟幾個便衣說話。他穿著作訓服，站得筆直，手背在身後，聽那幾個人彙報什麼。陽光照在他身上，看著特彆精神。
蘇小念跑過去，跑到跟前又停下來，仰著臉看他。
陸戰霆低頭，看見這個小不點，衝那幾個人擺擺手。那幾個人點點頭，散了。
他蹲下來，平視著蘇小念：“怎麼了？一大早跑這麼急。”
蘇小念左右看看，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陸叔叔，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陸戰霆看著他那神秘兮兮的小表情，嘴角微微揚起：“什麼秘密？”
蘇小念又湊近一點，嘴巴都快貼到他耳朵上了：“我把那個壞人的電腦黑啦！他開視訊會議的時候，頭像變成了‘渣男’！所有人都看見了！”
說完他往後退了一步，捂著嘴咯咯笑起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陸戰霆愣了一下。
他看著麵前這個小不點，那張小臉上全是得意，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陽光照在他臉上，亮亮的，眼睛裡的狡黠都快溢位來了。
陸戰霆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蘇小唸的頭：“乾得漂亮。”
蘇小念眼睛一亮：“真的嗎？你不覺得我做得不對？”
陸戰霆搖頭：“他活該。”
蘇小念笑得更開心了，小虎牙都露出來了。
陸戰霆看著他，又補了一句：“但是下次，先跟我說一聲。我幫你看著點，省得被人發現。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