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
然後拉開門,走出去,往電梯走。
換好新房間,傅雲深把東西放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這邊朝向是東,看不見那個院子,隻能看見一片樹林和遠處的山。
他站在那兒,盯著那片樹林,攥緊拳頭。
“陸戰霆,”他一字一頓,“你給我等著。”
窗外,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那張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傅雲深在新房間待了三天,實在憋不住了。
這房間朝東,什麼都看不見,就一片樹林和山。他每天站在窗邊,盯著那個方向,腦子裡全是那天早上看見的畫麵——蘇念低頭給兒子整理衣領,兒子仰著臉對她笑。
他忍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又去找前台。
“我那間朝西的房還空著嗎?”
前台小姑娘查了查:“空著呢先生,您要換回去?”
傅雲深點頭:“換。”
當天下午,他又把那套望遠鏡和三腳架架在了老位置。
從那天起,傅雲深開始了他的“偷窺日記”。
他買了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每天記錄蘇唸的作息。早上七點零五分,蘇念帶著兒子下樓。七點二十,她一個人回來,換了衣服去上課。中午十二點十分,她去食堂。下午三點二十,她去接孩子。晚上八點,她帶著兒子在樓下散步,有時候走十分鐘,有時候走二十分鐘。
傅雲深把這些全記下來,一筆一劃的,跟做研究似的。
記完了,他就趴在望遠鏡前麵看。看她走路的樣子,看她跟鄰居說話的樣子,看她蹲下來給兒子繫鞋帶的樣子。有時候她笑一下,他的心跳就快一下。有時候她看起來累了,他就心疼。
他像個變態一樣,用這種方式靠近她。
可他自己不覺得。
他隻覺得自己在補償,在彌補,在用儘全力去靠近那個他曾經推開的人。
而此刻,基地裡。
蘇唸的日子過得挺充實。
上午去上課,學的是顧懷瑾給她報的兒童心理學課程。下午回來陪兒子,有時候看他做實驗,有時候聽他講那些她聽不懂的程式碼。晚上吃完飯,帶他在樓下散散步,回來看看書,十點多睡覺。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
那天傍晚,陸戰霆來敲門,手裡拎著個袋子。
“巡邏路過,順道買的。”他把袋子遞過來,“上次你說想吃的那家蛋糕。”
蘇念接過來一看,還真是她隨口提過的那家老字號。她愣了一下,心裡暖洋洋的:“謝謝啊,老讓你破費。”
陸戰霆靠在門框上:“不破費。念念呢?”
“屋裡呢,顧教授剛走,留了一堆作業。”蘇念往屋裡努努嘴,“正埋頭做呢。”
陸戰霆往裡看了一眼,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擾了。有事隨時找我。”
他轉身走了。
蘇念拎著蛋糕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她低下頭,看著袋子裡那個包裝精緻的盒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晚上八點,她帶蘇小念下樓散步。
小傢夥今天話特彆多,一會兒問這樹叫什麼,一會兒問那花怎麼不開,一會兒又問顧叔叔什麼時候再來。蘇念一一答著,牽著他的小手在院子裡慢慢走。
“媽媽。”蘇小念突然停下來。
“嗯?”
“今天開心嗎?”
蘇念低頭看著他,笑了:“開心啊,怎麼了?”
蘇小念仰著臉,眼睛亮亮的:“開心就好。”
他拉著媽媽繼續往前走,走到小院中間的時候,突然抬頭往酒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