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深的手開始抖。
他從來冇見過蘇念這樣笑。跟他在一起那會兒，她笑得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惹他不高興。他也冇見過兒子這樣笑，那天在門口，兒子看他的眼神是空的。
可現在呢？
她笑得那麼好看，兒子笑得那麼開心。
是對著他看不見的人。
傅雲深盯著望遠鏡裡那對母子，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他想看得更清楚一點，再清楚一點，恨不得鑽進那個畫麵裡去。
突然——
蘇小念抬起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
傅雲深嚇得往後一縮，整個人差點摔地上。他靠在牆上，捂著胸口，心臟咚咚咚地跳，快得嚇人。
他緩了好幾秒，才又湊到望遠鏡前。
院子裡，蘇念正拉著蘇小念往外走。小傢夥邊走邊回頭，往這邊看，然後仰著頭跟媽媽說了句什麼。
蘇念低下頭，聽了聽，然後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了句話。
蘇小念點點頭，不回頭了，跟著媽媽往前走。
傅雲深盯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他剛纔看見自己了嗎？
不可能，這麼遠，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可能......
但那個眼神，他總覺得像是穿透瞭望遠鏡，直接看見了他。
傅雲深靠在窗邊，喘著粗氣。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樓下，陸戰霆正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遠處那家酒店。
他今天例行外圍巡視，走到這個位置的時候，無意間掃了一眼對麵那棟樓。那扇窗戶在陽光下反著光，有點刺眼。但他注意到，那反光不對勁——不是普通的玻璃反光，是鏡片的那種反光，一閃一閃的。
陸戰霆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幾秒，反光消失了。
他拿起對講機：“監控室，查一下XX酒店朝向我們這側的房間，最近三天有冇有長期入住的記錄。對，就是那家，所有房間都查。”
對講機裡傳來聲音：“收到。”
陸戰霆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戶，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酒店裡。
傅雲深緩過神來，又湊到望遠鏡前。院子裡已經冇人了，蘇念帶著兒子走了。他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小院，心裡空落落的。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說話聲。
傅雲深低頭一看，兩個穿便裝的人正站在酒店門口，跟前台說著什麼。前台的小姑娘一邊聽一邊點頭，還往樓上看了一眼。
傅雲深心裡咯噔一下。
他往後退了一步，離開窗戶，站在牆邊。腦子裡飛快地轉——是來找他的？這麼快就發現了？陸戰霆那個男人，動作也太快了。
他站在那兒，聽著外麵的動靜。走廊裡有人經過，腳步聲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門外麵安安靜靜的，冇人敲門。
傅雲深等了幾分鐘，悄悄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看。走廊裡空空的，一個人都冇有。
他關上門，靠在門上，鬆了口氣。
但那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他們肯定在查了。這房間不能再住了。
傅雲深拿起手機，撥給前台。那邊接起來，他壓低聲音說：“幫我換房間，要另一側的，朝東的那邊。”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先生，您現在那間是朝西的，您要換到朝東？”
“對，現在就要。”
“好的先生，我幫您查一下......有一間空著的，在六樓，您看可以嗎？”
“可以。”
傅雲深掛了電話，開始收拾東西。望遠鏡、三腳架、換洗衣服，一股腦塞進箱子裡。他拎著箱子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