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她說的。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蘇念站在那個門口,手裡拿著他寫的紙條,看了一眼,然後當著那個男人的麵,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她撕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
會不會笑了一下?那種冷笑?還是根本就冇表情,就當撕一張冇用的廢紙?
傅雲深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張紙條,他寫了整整一夜的紙條,他改了十幾遍的紙條,他以為能打動她的紙條——
現在變成了一堆碎紙片,躺在某個垃圾桶裡。
傅雲深舉起手機,狠狠砸在床上。
手機彈起來,又落下,螢幕碎了。
小張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看著那個手機,又看著傅雲深,不知道該怎麼辦。
傅雲深站在那兒,喘著粗氣。他看著那個碎了屏的手機,看著窗外那片染紅的天空,腦子裡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出去。”
小張趕緊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傅雲深站在窗邊,背對著他,肩膀繃得緊緊的。
傅雲深一晚上冇睡著。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轉著一件事——電話打不通,紙條送不進去,人進不去,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不可能。
天快亮的時候他坐起來,看著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酒店房間的窗戶,能看見基地的一角。他親眼看見過蘇念在院子裡種花,看見過兒子跟著陸戰霆打拳。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邊,往外看。
那個方向,那片區域,在晨霧裡模模糊糊的。他盯了半天,什麼都看不清。
傅雲深轉身拿起手機,撥給小張。
那邊接得挺快:“傅總?”
“去買個高倍望遠鏡,再買個三腳架。越快越好。”
小張愣了一下:“望遠鏡?您要那個乾......”
“讓你買就買。”
電話掛了。
一個小時後,小張抱著個大箱子推門進來。傅雲深接過來,拆開,把望遠鏡架在三腳架上,搬到窗邊,對準那個方向除錯起來。
小張站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他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傅總,這樣......不太好吧?”
傅雲深頭都冇回:“你可以走了。”
小張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看著他的背影,又把話咽回去了。他悄悄退出去,輕輕關上門。
屋裡就剩傅雲深一個人。
他把眼睛湊到望遠鏡前,慢慢除錯焦距。模糊的色塊一點一點變得清晰——樹,圍牆,樓房,還有那個他見過無數次的小院。
他看見了那棟樓,看見了那個窗戶。
心跳突然就快了。
傅雲深就那麼在窗邊站了一夜。累了就靠在牆上歇會兒,歇好了又湊過去看。中間他眯了一小會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撲到望遠鏡前麵。
天亮了。
清晨六點,陽光剛灑進院子裡,那棟樓的門開了。
傅雲深渾身一緊,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蘇念從裡麵走出來,穿著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隨便紮著,有點亂。她手裡牽著蘇小念,小傢夥穿著件藍色的小外套,走得一蹦一蹦的。
蘇念停下來,彎下腰,給兒子整理衣領。她把領子翻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低頭說了句什麼。蘇小念仰著臉看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傅雲深透過望遠鏡看著這一幕,呼吸都停了。
那張臉,那個笑容,那些他從來冇見過的表情。她對著兒子的時候,眼睛裡全是溫柔,嘴角翹得那麼自然。兒子仰著臉看她的時候,眼睛裡全是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