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大概三分鐘。
他抬起頭，看著顧懷瑾：“叔叔，這段程式碼有問題。”
後麵那幾個研究員互相看了一眼，表情有點微妙。
顧懷瑾麵不改色：“什麼問題？”
“這裡。”蘇小念指著螢幕上的一行，“這個迴圈寫得不對，每次都要重新讀取資料，太慢了。還有這裡，這個變數定義得多餘，占記憶體。”
他說得理直氣壯，聲音脆生生的，整個實驗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剛纔偷笑的女研究員愣住了。
張老往前走了一步，扶著老花鏡看螢幕：“小朋友，你說這個迴圈不對？”
蘇小念點頭：“嗯，可以重寫。”
“重寫？”張老笑了，“那你寫寫看。”
蘇小念看了看顧懷瑾。
顧懷瑾把鍵盤挪到他麵前，把椅子調低：“來。”
蘇小念爬上椅子，小手放在鍵盤上。
蘇念站在後麵，心提到了嗓子眼。
鍵盤劈裡啪啦響起來。
蘇小唸的手指在鍵盤上飛，眼睛盯著螢幕，小臉繃得緊緊的。旁邊那幾個專家一開始還站著看，看著看著，有人開始往前湊。
那個男研究員彎下腰，眼睛盯著螢幕，嘴慢慢張開。
女研究員捂住嘴，扭頭看了旁邊人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這什麼情況？
張老扶著桌子，老花鏡都快掉下來了，但他顧不上扶，就那麼彎著腰，盯著蘇小念手底下不斷跳出來的程式碼。
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
蘇小念敲下最後一個字元，回車，儲存。
他轉過頭，看著顧懷瑾：“叔叔，寫好了。”
顧懷瑾冇說話，看著螢幕。
張老已經擠到他前麵，手扶著桌子，整個人都快趴到螢幕上了。他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直起腰，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擦了擦，戴上，又看。
實驗室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蘇念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那群專家圍著電腦，跟圍著一件稀世珍寶似的。
張老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抖：“懷瑾，你把原版開啟，對比一下。”
顧懷瑾開啟另一個視窗，兩個程式並列在螢幕上。
張老喊了一聲：“小李，你來測一下效率。”
那個男研究員跑過來，在鍵盤上一通操作。很快，螢幕上跳出兩行資料。
左邊是原版的，右邊是蘇小念重寫的。
蘇念看不懂資料，但她看得懂人的表情。
小李盯著那兩行資料，愣了兩秒，然後轉過頭，看著張老，嘴張了張，冇發出聲音。
張老急了：“說啊！”
小李嚥了口唾沫：“原版執行時間四點三秒，優化版……一點一秒。效率提升……三倍多。”
冇人說話。
蘇念看見那幾個年輕研究員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震驚。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再看螢幕，好像懷疑自己看錯了。
張老慢慢轉過身，低下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蘇小念。
蘇小念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但一點不怕。
張老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顧懷瑾。
“懷瑾。”
“張老。”
“這孩子……”張老頓了頓，聲音有點啞，“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顧懷瑾點頭。
張老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蘇念說：“這位媽媽，你養了個好兒子。”
蘇念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點頭：“謝謝張老。”
張老擺擺手，走了。
那幾個年輕研究員也散了，但走的時候都忍不住回頭看蘇小念。蘇念聽見那個女研究員小聲說：“我六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呢。”
另一個男研究員接話：“我六歲的時候連電腦都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