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蘇念站在國家實驗室的大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灰白色的建築，心裡有點發怵。
門口站崗的武警，刷卡才能進的閘機，來來往往那些人胸前掛的牌子——她偷偷瞄了一眼，什麼“研究員”“副高”“博導”，反正都是她看不懂的頭銜。
她低頭看了看蘇小念。
小傢夥今天穿得挺精神，白襯衫，小馬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是她早上折騰了二十分鐘的成果。
蘇小念倒是挺淡定，還東張西望地看新鮮。
“媽媽，這裡好大呀。”
“嗯，大。”
“那些叔叔阿姨都走得很快。”
“嗯，快。”
蘇小念抬頭看她：“媽媽你怎麼老嗯？你緊張啊？”
蘇念：“……”
這孩子，瞎說什麼大實話。
顧懷瑾從裡麵走出來，看見他們母子倆，笑了笑：“等半天了吧？走吧，我帶你們進去。”
他今天穿著白大褂，裡麵是襯衫西褲，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蘇念想了半天，找到一個詞：專業。
刷卡，過閘機，進電梯。
電梯裡遇到的幾個人都跟顧懷瑾打招呼，然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蘇小念身上。
“懷瑾，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孩子？”
“嗯，帶他來看看。”
那人多看了蘇小念兩眼，蘇小念也看他，還沖人家笑了笑。
那人愣了一下，也笑了：“挺大方。”
蘇念在心裡默默想：那是你冇見過他折騰人的時候。
電梯停在八樓。
門一開，蘇念就聽見嗡嗡嗡的說話聲，像進了蜂箱。走廊裡人來人往，有人端著咖啡快步走過，有人站在牆邊對著筆記本嘀嘀咕咕，還有幾個人圍在一起，對著張圖紙指指點點。
顧懷瑾帶著他們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門。
是一間很大的實驗室。
長條桌子，一排電腦，牆上掛著白板，上麵寫滿了蘇念看不懂的公式和程式碼。窗戶那邊站著幾個人，正在說話，看見他們進來，都轉過頭。
蘇念數了數，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年紀大的頭髮都白了，年紀輕的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
顧懷瑾走過去：“張老，我把人帶來了。”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轉過身，戴著副老花鏡，從鏡片上麵看過來。他先看了蘇念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蘇小念身上。
蘇小念也在看他。
一大一小，對視了兩秒。
張老笑了：“這孩子，眼神挺正。”
蘇念鬆了口氣。
張老走過來，彎下腰，看著蘇小念：“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蘇小念。”
“小念，這名字好聽。”張老直起腰，對顧懷瑾說，“開始吧。”
顧懷瑾點點頭，走到一台電腦前，衝蘇小念招招手：“念念，過來。”
蘇小念走過去。
顧懷瑾在電腦上開啟一個介麵，滿屏的程式碼。蘇念站在後麵看了一眼，頭就開始暈——全是字母和符號，密密麻麻，跟天書似的。
“念念，你看這段程式碼。”顧懷瑾指著螢幕，“這是一個資料處理的小程式，有個地方執行效率不高，你能幫叔叔看看嗎？”
蘇小念湊過去，盯著螢幕。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
那幾個專家都走過來，站在後麵，互相交換著眼神。
蘇念看見有個年輕點的女研究員偷偷笑了一下，湊到旁邊人耳邊小聲說：“這麼小的孩子，能看懂嗎？”
另一個男研究員也壓低聲音：“懷瑾說有天賦，但這也太小了，估計就是來玩玩。”
“彆瞎說，張老親自點的名。”
“那我就更看不懂了。”
蘇念站在旁邊，假裝冇聽見。
她也看不懂。
但蘇小念看得很認真，小眉頭皺著，眼睛盯著螢幕一動不動，偶爾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