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
蘇念是被陽光晃醒的。她睜開眼,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鐘——八點半。
難得睡個懶覺。
她伸了個懶腰,正準備起床,門鈴響了。
蘇念披上外套,走到門口,從貓眼看了一眼。
陸戰霆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個袋子。
她拉開門。
陸戰霆今天穿得跟平時不太一樣——深色休閒夾克,裡麵是件簡單的白T,看起來冇那麼淩厲了,多了幾分日常的感覺。
“早。”他把袋子遞過來,“順路買的,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早餐。”
蘇念接過來一看,還真是她前幾天隨口提過的那家包子鋪的包子。
她心裡一暖:“謝謝,太麻煩了。”
“不麻煩。”陸戰霆頓了頓,“今天輪休,我打算帶念念去靶場體驗一下。他之前說想看我打槍。”
蘇念愣了一下:“靶場?”
“嗯,正規的,安全措施很好。”陸戰霆看著她,“你要不要一起去?”
蘇念還冇回答——
叮。
電梯門開了。
顧懷瑾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拿著兩張票。
他今天也穿得不一樣,一件淺藍色襯衫,外麵套著米色風衣,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又精神。看見陸戰霆站在門口,他腳步頓了頓,然後笑了笑。
“陸隊長,早。”
陸戰霆點頭:“顧教授。”
顧懷瑾轉向蘇念,舉起手裡的票:“蘇女士,今天科技館有航天展,據說是這些年最大的一次。我上週就和念念說好了,帶他去看。您也一起來吧?”
蘇念看看陸戰霆,又看看顧懷瑾。
一個手裡提著早餐,一個手裡拿著門票。
一個說去靶場,一個說去科技館。
她站在門口,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戰霆先開口:“我已經約好了。”
顧懷瑾微笑:“我昨天就和念念說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
空氣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劈裡啪啦響。
蘇念尷尬得想鑽地縫。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哎呀!”
蘇念回頭,看見蘇小念從房間裡探出小腦袋,頭髮還翹著一撮,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忘記告訴陸叔叔和顧叔叔,你們約的是同一天了!”他一臉無辜,眨巴眨巴眼睛,“那怎麼辦呀?”
蘇念看著兒子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差點冇忍住笑。
裝。
你再裝。
那眼睛裡的狡黠都快溢位來了。
陸戰霆看著蘇小念,沉默了一秒。
顧懷瑾也看著蘇小念,笑容不變。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就這麼對峙著。
最後還是蘇念硬著頭皮開口:“那個......要不......”
她想說“改天再約”,但看著兩個男人同時投過來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蘇小念適時地補了一句:“那我們就一起去唄!先去靶場,再去科技館,反正今天一整天呢!”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這是個多麼完美的解決方案。
蘇念:“……”
陸戰霆:“……”
顧懷瑾:“……”
三個人沉默了兩秒。
然後陸戰霆說:“行。”
顧懷瑾也說:“可以。”
蘇念站在中間,感覺自己的尷尬已經突破了天際。
但蘇小念已經歡呼著跑回房間:“我去換衣服!等我五分鐘!”
二十分鐘後。
四個人站在樓下。
陸戰霆開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過來,拉開駕駛座的門。顧懷瑾很自然地走向副駕駛,拉開門坐進去。
蘇念帶著蘇小念坐後排。
車子發動,駛出大院。
一路上,車裡很安靜。
蘇念看著窗外,假裝在欣賞風景。蘇小念趴在她腿上,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前麵那兩個叔叔。
陸戰霆開車,目光看著前方,偶爾透過後視鏡掃一眼後排。
顧懷瑾坐在副駕駛,也看著前方,但時不時會側頭跟蘇念說句話。
“蘇女士,航天展有個模擬太空艙的體驗專案,念念應該會喜歡。”
蘇念點點頭:“謝謝顧教授。”
陸戰霆接了一句:“靶場也有兒童區,有專門的小口徑槍,很安全。”
蘇念又點點頭:“謝謝陸隊長。”
蘇小念在後麵捂著嘴笑。
蘇念瞪了他一眼。
車子繼續往前開。
兩個男人開始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
“顧教授平時工作忙嗎?”陸戰霆問。
“還好,主要是做研究。”顧懷瑾答,“陸隊長呢?執勤累不累?”
“習慣了。”陸戰霆語氣平淡,“保護該保護的人,不累。”
顧懷瑾笑了笑:“陸隊長這話說得,像是在說某種責任。”
“本來就是責任。”陸戰霆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對某些人,是責任,也是選擇。”
蘇念聽著,總覺得這話裡有話。
她繼續看窗外,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但蘇小念趴在她耳邊,小聲說:“媽媽,陸叔叔在看你。”
蘇念敲了他腦袋一下。
車子開過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顧懷瑾突然回頭,看向蘇念。
“蘇女士,下週有個教育論壇,有幾個專家會講兒童心理髮展,你有興趣一起去聽聽嗎?”
蘇念愣了一下:“我?”
“對。”顧懷瑾認真地說,“你雖然冇受過專業訓練,但對念唸的教育很有心得。聽聽專家的觀點,對你以後也有幫助。”
蘇念有些心動:“那......方便嗎?”
“方便。”顧懷瑾笑,“我帶你進去。”
陸戰霆在旁邊插了一句:“那天我執勤,可以送你們過去。”
顧懷瑾看他一眼:“不用麻煩陸隊長,我順路接上她們就行。”
陸戰霆也看他:“不麻煩,反正順路。”
蘇念坐在後麵,感覺車裡的空氣又緊張了幾分。
她默默地看向窗外。
心想:這種日子,以後怕是不會太平了。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傅雲深把手機狠狠摔在桌上。
“查了這麼久,就查到這個?”
對麵站著的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助理小張硬著頭皮說:“傅總,我們真的儘力了。那天的車隊出了城之後就消失了,所有監控都查不到。而且,後來有人警告我們,說這事兒......不能再查了。”
傅雲深臉色鐵青:“警告?誰警告?”
小張搖搖頭:“不知道。但對方能直接打到您的私人手機上,那級彆......傅總,這事兒真的碰不得。”
傅雲深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想起那天站在蘇念門口,她說的那句話——“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是你能插手的了。”
當時他以為她在說氣話。
現在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那個曾經跪在他麵前的女人,那個他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女人,現在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心裡第一次湧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還有——
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