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勾唇,眼睛放大,俯身又是好幾個橫。
且越寫越狂放,什麽提筆、落筆、行筆、收筆全都沒了。
完全就是亂寫一通,而且還是那種洋洋自得、神氣十足的亂寫一通。
祁老爺子沉默。
死嘴,叫你愛誇,這下好了。
青年書法家驚,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啊!
團團一揮而就,紙上好幾十個醜橫,盡興之後,學著腦西的樣子,將筆放在筆擱上。
自信叉肚子,四十五度望天花板。
腦大窩,真係膩害慘惹!
腦大窩宣佈,從今天起,這隻筆筆就係腦大窩,除惹金箍棒和寶寶好劍外,第三個洗歡的惹。
明天腦大窩就要將它帶到幼兒園,讓小弟們,看看腦大窩的膩害。
祁老爺子深吸一口氣,慈母多敗兒,慈爺爺多敗孫女。
為了乖寶好,我一會兒還是閉麥的好。
祁老爺子拍了拍青年書法家的肩膀,“老師,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青年書法家肩膀往下耷拉幾秒,而後振作挺直腰板。
被幾個菜比徒弟百般蹂躪,他已經能快速調整好心態,然後再次教學。
“團團,你這字——”
團團回眼,期待的盯著方頌源看,“腦西腦西,泥係不係也覺噠,腦大窩炒雞膩害哇?”
青年書法家看著紙上麵目全非的橫,第一次覺得“厲害”這兩個字,如此燙嘴。
“嗯,但是團團,你想不想更厲害一點。”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祁老爺子知道自家乖寶的死穴,湊上來循循善誘,“想不想變的更霸氣,讓你的小弟們更服氣?”
祁老爺子每多說一個字,團團的眼睛就要亮上幾分。
青年書法家立馬見縫插針,“要想做到那些,你隻需要做到這樣……”
方頌源又給團團耐心細致的演示了一遍。
團團為了變霸氣,格外認真的觀察起方頌源。
為了讓團團更好的領會,方頌源握在毛筆上端,離團團握的筆高上兩三厘米的地方,帶著她去感受怎麽落筆。
團團就這麽看著,一個超級好看的橫的頭頭,被自己寫了出來。
喜的一樂,第一時間就去看爺爺。
爺爺爺爺,窩膩害咩?
祁老爺子理智告訴他,要矜持一點,但是那死嘴都自己的主意,翹的老歡了。
青年書法家帶著她,又寫了幾個橫。
“會了嗎,要不要自己試試?”
團團幹勁滿滿,“好哇好哇!”
結果還是一看就會,一寫就廢。
青年書法家歎氣,帶徒弟不容易,好在這次給的多,不然自己怕是真會被字醜到原地哭泣。
大概四十分鍾後,青年書法家斷斷續續的教著,團團也斷斷續續的寫著。
後麵漸漸的,好似能模模糊糊看出些筆鋒出來。
但青年書法家和祁老爺子都看麻了,不知道是真寫出來了,還是看麻後幻想出來的。
“今天就到這吧,明天再繼續。”
孩子還太小,不宜長時間握筆。
祁老爺子讓人進來,把老師給送走。
團團抓著自己最滿意的那張,左看右看,目光作斜,看向一開始寫的橫。
忍不住搖了搖頭,“腦大窩還係覺得,腦大窩一開始寫噠,才係最霸裏霸氣滴!”
祁老爺子無言。
乖寶,你要不要,再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的看一看?
團團將兩張墨寶都收好,打算等會兒拿去問粑粑和鍋鍋們好惹。
祁辭年手上拿著一大塊貼牆的毛氈。
走進大門,就看見團團坐在小椅子上等他。
步伐頓時變的輕快,最後忍不住小跑起來。
“團團!”
團團聽到五鍋鍋的聲音,眼睛一亮,抓了抓爪爪上的墨寶,嘴角笑意燦爛。
“五鍋鍋,泥終於肥來惹!”
終於有鍋鍋,跟窩一起欣賞評價腦大窩的墨寶。
祁辭年把毛氈暫時放地上,俯身蹲下將衝過來的小崽子,抱了個滿懷。
因為奔跑,兩個人的心跳快速跳動,愉悅更是滋滋往外冒。
團團抓住五鍋鍋褲角,急匆匆的往裏走。
“五鍋鍋,進去看看窩的墨寶哇!”
外麵光線沒有裏麵好,裏麵還有大茶幾桌子,可以將墨寶鋪開,好讓五鍋鍋更好的看見腦大窩的墨寶。
妹妹等我看她墨寶誒!
祁辭年心裏甜滋滋的,團團說什麽都應下來。
團團噠噠噠,忙前忙後的將兩張墨寶鋪開,問,“五鍋鍋,辣一張更好看哇?”
祁辭年皺眉,認真端詳。
祁老爺子站在孫子和孫女身後,看著孫子這樣子,怕他回答不出來,又怕他回答出來了。
祁辭年:這兩張,難道有什麽不一樣嗎?
各有各的醜法?
團團眨眨眼睛,“五鍋鍋,辣一張更好?”
祁辭年笑,“兩張都好,一張比一張好看霸氣,不愧是你寫出來的。”
祁老爺子暗暗給祁辭年豎大拇指。
可以啊這,看不出來小年還是一把好手。
祁辭年的回答,天衣無縫。
團團魂兒都要被誇飄了,翹嘴清了清嗓子,“不愧係窩!”
“團團,你跟我上來,哥哥給你準備了一個好東西。”
團團好奇,“係神麽?”
“爺爺,我先帶妹妹上去了。”
祁老爺子擺手,快走快走,老頭子我也好去喝杯茶,治癒一下被醜哭的眼睛和人生。
團團跟五鍋鍋上去沒多久,祁辭卿和祁辭修一前一後回來了。
顧辭硯在他們後麵,也走了進來。
顧辭硯左右看看,不見團團的身影,客廳裏除了詩詩幾個,沒看見其他人。
但茶幾上,擺著兩張宣紙。
顧辭硯走了過去,拿起來看,越看眉頭皺的越厲害,但嘴角卻帶著笑意。
“這麽醜,肯定是我家團團寫的。”
祁辭修和祁辭卿投以冷眼。
一個兩歲多的小崽子,能要求她有多厲害,差不多就行了。
因為對團團超厚的濾鏡,以至於祁辭修他們隔一段時間不欣賞團團的墨寶。
就會覺得不就醜成那樣嗎,其實也沒什麽的錯覺。
顧辭硯“嘖”了聲,這兩個死妹控晚期。
“看,有本事你們給我誇一個。”
團團的墨寶,堪稱一大殺器,個個醜的很有風格。
祁辭修沉默。
祁辭卿沉默。
顧辭硯冷哼,“你們看了嗎,就說我,明明這兩個黑不溜秋的字,就很醜。”
噠——
噠——
噠——
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顧辭硯耳朵動了動,立馬改口,“這字霸裏霸氣,特別有風格,一看就是我家團團寫的。”
“嗯,這可真棒!”
祁辭修和祁辭卿看著從樓上走下的老管家,無語凝噎。
嗬,這就是顧•桑代克•辭硯的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