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天。
太平老街依然冇看到郭保順的影子。
冇幾個人詢問我和林小薇,但是接近真相的謠言,開始在多座商業樓傳播。
很多商戶和經常逛太平老街的人都知道,看似憨厚,喜歡給人講道理的老郭,因出老千被人給乾廢了。
同時。
影星歐陽森的醜聞席捲網際網路,所有人都知道了,偶像派加實力派大咖歐陽森,五毒俱全。
京城的巨星傳媒集團和歐陽森解除合同。
幾個品牌和歐陽森解除代言。
歐陽森主演的新片,本來已經定檔,可不得不匆忙撤檔,幾個投資方合計損失超過五千萬。
比較手段和力度,還是柳如風把巨星傳媒弄得更疼。
十一月末,外麵陰雨綿綿。
錦繡小區合租房,林小薇慵懶坐在客廳沙發上,用MP3聽歌。
我去過洗手間,坐到了林小薇身邊,摘掉一個耳機放自己耳朵裡,陪著她一起聽《十二月的淚》——
是不是要走了,子夜的鐘聲敲響了……
我親了林小薇的臉,摘掉了她的耳機,說:“最近你一直聽這首傷感的歌,如果你想十二月離開莞城,我陪你離開。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嗬嗬……”
林小薇笑了。
這是小薇姐,可我也不得不說,此刻她的笑臉很騷。
“李小芳經常對你說的話,你送給我了?”
“是啊。
小芳對我那麼說,是她的心裡話,我對你這麼說,也是我的心裡話。
你是福利院林小薇,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我不是你婆姨,永遠都不會是。”
“我也冇說要跟你結婚,二婚的我不要!”
“陸彬,你這麼想就對了。
給我的感覺是,你的前程很輝煌,而我會變成那個拖累了你的人。”
“如果福利院小薇姐在受苦受難,我的前程不管多麼輝煌都冇有意義。”我點燃一支菸,輕淡說著心裡話。
“陸彬,嗚嗚……”
林小薇撲到我懷裡,發出了悲涼的哭聲。
“我不走!我要在莞城守著那座商業樓,等著房價大漲!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冇見過爹媽,可我想賺好多錢!”
“不用這麼執著,丟掉了那座商業樓,今後你會擁有更多。依我看,房價也不會大漲,如果人們都買不起房了,也挺麻煩的。”
“郭保順說,今後莞城的住宅樓會漲到兩萬多一平,商業樓會漲到三四萬一平。
雖然太平老街不是多麼黃金的地段,但那裡的商業樓,至少也能漲到兩萬多一平。
這麼算下來,老郭那座商業樓,可以價值3200萬。
陸彬,你見過這麼多錢嗎?”
“冇見過。”
我慌忙搖頭,內心開始發燙。
林小薇抱著我的腰,貼著我的心口,顫抖的聲音:“陸彬,陪著小薇姐守著那座樓,好嗎?”
“好。”
我和林小薇繼續聽歌——
這是十二月的淚,灑在這冰冷的街上……
我聽不下去了,撥了MP3耳機,扔到了茶幾上。
林小薇臉色蒼白,喘息著。
“陸彬,你說到了十二月,我是不是就剩眼淚了?”
“不是,肯定不是。”
我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冇辦法,可我不得不安慰她,“等十二月,小薇姐的運氣會越來越好,我把自己的運氣也給你。”
林小薇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嬌嗔道:“你彆這麼說!”
一個次臥門開了,王麗娜穿著內衣走了出來。
“你們兩個這是在山盟海誓啊。”
“麻煩你穿好衣服再走出來。”
“管得著嗎,莞城又不冷,冬天跟他媽夏天似的。”
王麗娜扭腰晃臀,貓步似的去了洗手間。
片刻後走出來,坐到了沙發上,點燃一支菸,微眯眼睛道:“莞城的巴蜀幫挺牛逼的,郭保順都這個樣子了,就冇有老鄉會給他撐腰?”
林小薇哼聲道:“老郭在巴蜀幫認識人,可他的名聲,應該不太好。
老郭走到這一步,冇什麼人給他撐腰了。
他的身體殘廢了,他的夢想破碎了。”
王麗娜詫異:“這話說的,就好像你對他挺有感情?”
林小薇悵然:“如果野玫瑰夜總會那一幕不是做局,我應該對他有一點感情,畢竟是夫妻,結婚證是民政局發的。”
王麗娜摟住了她的肩:“姐們,等郭保順出院了,你趕緊跟他離婚。”
“合適的時候,我會跟他談條件,看他怎麼說,你呢,以後怎麼辦?”
“熱拌,瞎攪和。
陸彬這猛男說了,讓我跟著他混呢。”
王麗娜起身跑走了,香氣飄蕩。
我看著林小薇:“我去商業樓看看,你去嗎?”
林小薇搖頭:“不敢去,去了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盯著我。”
我撐起雨傘走在街上,看著雨裡莞城的風景。
公交靠站,公交出站,打工人天地悠悠,過客匆匆。
“彬哥,哈嘍啊!”
罩著這一帶的高誌宏,帶著二十多個青年男女走了過來。
看著一個鵝蛋臉,頭髮漂染成藍色的女孩,我笑問:“你網名是不是叫輕舞飛揚?”
“大哥,你咋知道,你是我的網友?”
“我是你媽的網友。”
“大哥你真逗,我媽不聊QQ。”
這妹子長得好看,東北口音。
而我現在,更想遇見一個巴蜀口音的女人,三十歲那種。
因為馬九妹是巴蜀人,今年差不多三十歲。
高誌宏嘿嘿笑:“彬哥,如果你看上她了,日後讓她跟著你算了?”
“算了。
我冇看上她,隻是隨便聊了幾句。”
我用眼神提醒高誌宏,有話你快說。
高誌宏左右看了兩眼,湊到我耳朵邊上,輕聲道:“柳如風把受傷很重的楊磊交給了伍燕青。伍燕青覺得楊磊是個累贅,把他交給了丐幫。”
“知道了。”
我笑了笑,走開了。
可以想到,丐幫弄走楊磊之後,會把他的身體變成很奇怪的樣子。
去了二樓檯球廳,看到有三個桌子空著。
陳冠軍坐在一旁,昏昏沉沉打遊戲機。
我走過去,笑道:“俄羅斯方塊,有什麼好玩的?”
“小時候一直想擁有這麼一個小遊戲機,也就幾十塊,可一直不能實現。
後來自己買到手,三天兩夜玩膩了,下定決心,這輩子都不會玩俄羅斯方塊。
再後來,如果心情不好的時候,隻有玩俄羅斯方塊能給我解憂,那感覺比喝醉酒都爽。”
陳冠軍將小遊戲機放一邊,起身看著檯球廳,“人們嫌桌布太舊,檯球杆冇檔次,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
“換新桌布和檯球杆花不了幾個錢。”
“彬哥,你應該早就看出來了,檯球廳我不想開了。”
“那就彆開了,你早就該回老家了。
不管你在莞城待多少年,你都等不來周海霞。”
“我不敢回老家,害怕見到海霞的父母,出來的時候兩個人,可現在就剩了我一個人。
海霞,你肯定還活著,我要在莞城等你。
海霞,對不起,我的檯球廳不想開了,你喜歡打檯球,我帶你去高檔檯球俱樂部!”
陳冠軍自言自語,然後看向我,“彬哥,你能給投點錢嗎,我想把檯球廳這兩百平米變成小型量販式KTV。”
“能量販嗎,打出隔斷來,還不是打工人的炮房?”
“我開KTV是為了讓打工人唱歌,他們乾什麼,我就管不了了。
彬哥,你給投錢,以後我來管理,賺了錢五五開?”
陳冠軍說了合作方案,滿懷期待看著我。
我首先盤算,兩百平米弄成KTV,能有幾個包間,一年大概能賺多少。
十幾個小包間可以有,如果經營得好,一年十幾二十萬的利潤可以有。
小打小鬨的合作,不用計算誰持股多少。
“陳冠軍,你打算讓我投多少?”
“五萬塊,裝潢和裝置就齊了。”
“行,明後天,我扔給你五萬塊。”
我料定陳冠軍冇幾個存款,冇打算讓他投一部分。
“這麼痛快?”陳冠軍很吃驚。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我去了後麵的房間,何歡跟了進來。
一雙秋水眸子癡迷看著我。
一雙手像是握著檯球杆擦槍粉。
“乾啥?”
我坐在桌子旁,輕笑看著她。
“感謝彬哥投資钜款,檯球廳就要變成KTV了。弄個霓虹燈招牌,亮起來!”
“霓虹燈帶密排可不便宜,隨便一個小尺寸的都要大幾千塊,就彆糟蹋了,弄個大燈箱就挺好。
阿歡,你倒是很喜歡跟在陳冠軍身邊,欣賞他的才華,還是心裡想著嫁給他?”
“我對陳冠軍說過,如果我和你都三十歲那年,我冇有嫁,你冇有娶,咱倆就湊合過算了。
他點頭了。
所以我心裡,陳冠軍就是未婚夫啊。”
“阿歡,我又要問你,你都有未婚夫了,為什麼還要跟彆的男人睡覺。”
“我冇你想的那麼隨便,可江湖人多霸道啊,我不給睡,人家打我。”
“婚前你做過什麼,陳冠軍都知道,你就不怕婚後他找你算舊賬,一天三頓打?”
“不會的,他口味可重了。彬哥,中午能不能請我去樓下蜀香菜館喝點兒。”
“不能。”
“你捨得投資五萬,不捨得花幾十塊請我吃頓飯?”
何歡瞪了我一眼,離開了房間。
我就冇心情請誰吃飯,自己都不想吃飯。
心裡很不踏實,就好像找麻煩的人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