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半島海康,藍彩練家裡開飯了。
滿桌子好菜,都是雷州半島的名菜。
炭燒生蠔、湛江白切雞、蒜蓉蒸龍蝦、沙薑炒章魚……
藍彩練給我們倒酒,笑臉溫潤而柔美:“這是本地的米酒,度數低,泛著清香,不會搶了海鮮的鮮美滋味。”
這時候,最應該與藍彩練對話的人是阿芷。
可藍彩練一雙眼睛卻在看著我。
我隻能微笑響應:“是不是呢,我嚐嚐。”
“你這小子滿是懷疑啊,你不信雷州半島藍阿姨對當地美食美酒的認知?”
藍彩練臉色漸漸陰鬱。
我怔住了,開始回味自己說話的語氣是不是有問題。
阿芷幫忙解釋:“藍阿姨,你誤會啦,阿彬說的隻是老家山晉的口頭禪。”
“哦,嗬嗬……”
藍彩練陰鬱散去,嘴角又浮現柔美的笑,“阿彬,你太帥了,所以藍阿姨見了你就有點敏感。
給你出個題,你曉得雷州半島冬天為什麼不穿棉衣嗎?”
我有點懵,搖了搖頭。
藍彩練一臉正色給出答案:“因為這裡的冬天太熱了。”
“有道理。”
我心裡說,藍阿姨,到底是雷州半島太熱了,還是你的身體太熱了?
曹耀芷不見尷尬。
她早就知道藍彩練是什麼樣的女人。
而我,還需要慢慢去探索和發現。
碰了杯,品嚐雷州半島當地美酒,味道很好。
我去吃雷州半島的海鮮名菜,有滋有味。
一次接一次碰杯,據說低度米酒後勁大,我有點擔心自己喝醉。
可是從餐廳走出來,我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
忘記自己大快朵頤吃了多少,也忘記自己開懷暢飲喝了多少。
阿芷扶著我的胳膊,輕聲道:“阿彬,來了雷州半島,你都變成吃貨了。”
“阿芷姐,我本來就是吃貨,我不隻是喜歡美食,我也喜歡……”
我畢竟還有點理智,及時打住了虎狼之詞。
在客廳坐下,阿芷急切問道:“槍彪在哪裡?”
“地下室。”
藍彩練給我們倒酒,清淡說著,“我這裡的人每天積極折磨槍彪,槍彪早就皮包骨,一米八的壯漢,目前體重不足90斤。
站不穩,走五米要摔三個跟頭,渾身的力氣都要拿不住一把步槍。”
曹耀芷麵色寒冷,瞳孔收縮,怒聲道:“如果直接弄死他,就太便宜他了,就是要讓他生不如死!”
到了地下室某房間。
一個人匍匐在地上,形狀很是怪異。
上身赤膊,下身也隻有一小塊布,整個身體似乎隻剩了寬大的骨架。
“你就是槍彪?”阿芷怒聲問道。
“是……”槍彪有氣無力迴應。
“99年冬,對著那輛車開槍的狙擊手,就是你?”阿芷又問。
“是我……”槍彪的迴應更加微弱。
藍彩練拿來了一把步槍,說道:“這個戰鬥步槍G3經過了特殊改裝,準心每天都會變。
神槍手槍彪不知道裡麵射出的子彈會飛向何方,槍彪每天開一槍,幾個月以來,都無法擊中懸掛在牆上的葫蘆。
槍彪每天都會崩潰一次,到如今,他隨時都會在崩潰中死亡。”
藍彩練手裡的步槍,忽而瞄準了槍彪的頭部。
冇有扣動扳機,隻是嘴裡發出了射擊的聲音。
槍彪身體顫抖,以為自己解脫了,可下一秒便會發現自己還活著。
藍彩練又是看向我:“阿彬,你曉得嗎,一個人會因極度崩潰而死,也會因極度心痛而死。”
“知道呢。
莞城一個打工妹,就因為被搶走了五千元,心痛而死了。
她的妹妹在老家病重,等這筆錢救命,可是錢被搶走了。
她癱坐在地上嚎啕痛哭,不足五分鐘就歪倒在地上,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說話時,也在觀察藍彩練表情變化。
初來乍到,第一次見麵,我對她很不瞭解。
藍彩練微微仰頭,眸子裡的淚水很是飽滿,幽怨道:“鑫哥被謀殺後,我也幾乎要心痛而死。”
看著她,我覺得她虛偽了,卻不能夠說破。
藍彩練將步槍交給曹耀芷,沉聲道:“阿芷,你可以複仇了!”
在阿芷用步槍瞄準槍彪之前,我急忙提醒:“阿芷,曹崢嶸纔是真正的凶手,曹崢嶸自殺的時刻,你就複仇成功了。”
阿芷看向我。
這麼短促的工夫,她眼裡就有血絲浮現。
“陸彬,你什麼意思,我不該親手滅了當年開槍的狙擊手?”
“阿芷姐,今天我不會給你講什麼大道理。
隻是希望,神槍手槍彪打葫蘆的遊戲再來一次。
你把步槍交給槍彪,讓他對著掛在牆上的葫蘆射擊。
看到結果以後,我來幫你做決定。”
聽我這麼說,武笛居然急了。
“彬哥,這裡不是莞城,這裡是雷州半島。阿芷要複仇,你有什麼資格幫她做決定?”
“武笛,這次你陪同我外出,表現真不怎麼樣!我到底有冇有資格,你問阿芷,她會告訴你。”
我希望此刻,阿芷是冷靜的。
阿芷冇有讓我失望,悠然道:“陸彬是我最信任的人,他有資格幫我做決定。”
武笛欲言又止,抿住了嘴巴。
我看向唐浩,問道:“你有什麼話要說?”
“彬哥,我無話可說。”
唐浩的表現,我約莫滿意。
我吩咐唐浩用DV攝錄,然後將槍彪拖拽起來,步槍放他手裡。
“神槍手,你有了新的任務,對著葫蘆開槍,擊中了葫蘆,酬金一個億!”
我狠狠鼓勵精神狀態早就出了嚴重問題的槍彪。
槍彪眼裡滿是對金錢的渴望,舉起步槍對準葫蘆的方向。
槍口搖擺不定,忽地扣動扳機,泛著火舌的子彈準確命中了葫蘆。
“打中了!哈哈,打中了!”
槍彪很是亢奮,喊道,“一個億在哪裡?”
“一個億有時候掛在天上,有時候掛在樹梢,有時候是鏡中月,有時候是水中花……”
伴隨著我舒緩的話語,槍彪踉踉蹌蹌倒下了。
槍彪心痛而死,帶走了堪稱奇蹟的槍法。
周圍沉寂良久,武笛忽而狠拍巴掌,嘻哈道:“彬哥真猛,不需要動手,幾句話就送走了槍彪!”
我點燃煙,從容笑著:“槍彪的死,不是因為我說了什麼,隻因為他的生命走到了儘頭。”
我摟住了阿芷的肩,先一步離開了地下室房間。
在其他人冇走出來之前,對著阿芷的耳朵輕聲道:“你的藍阿姨,變了!”
阿芷居然搖頭,認為藍彩練冇有變。
我心裡吃驚,如果我的判斷有誤,問題出在哪裡?
站在院子裡,看著夜空,呼吸富有海味的空氣。
我心境明朗,認定問題隻能出在武笛身上。
武笛是巴蜀幫姚大逸的人,歸根到底是姚大逸有問題。
此時,武笛和唐浩站在我兩側,又開始烘托我的氣場。
武笛身材動感,身體彌散幽深的香氣,彷彿深不可測。
我不得不在心裡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如果武笛原形畢露,我該在雷州半島弄死她嗎?
讓我這樣一個人,去弄死一個以前冇有過深仇大恨的超級美女,這是很殘忍的事。
莞城聖人彬的名號不是白給的,我是會留下心理陰影的。
藍彩練走了過來:“今晚,我的人會處理掉槍彪的屍體。”
我問:“燒了,埋了,還是扔海裡?”
“阿彬,你不要多問,總之是千錘百鍊,永遠不見。”
藍彩練隨之看向曹耀芷,“阿芷,要不要出去散步,看看海康的夜色。”
阿芷不說話,目光呆滯看著一個方向。
藍彩練又說:“如果你累了,可以早點休息。”
阿芷看向我,或許讀懂了我的眼神,輕聲道:“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