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多,路過一個服務區,兩輛車都加了油。
不需要在服務區吃東西,雷州半島海康,藍彩練已經在準備晚餐。
我想快點上車趕路,可曹耀芷卻朝著一片樹林走去。
“阿芷姐?”
我詢問喊著,快步追了上去。
“去那邊!”
曹耀芷滿臉落寞,手指著一片樹林。
我不多問,跟著她走過去。
兩個流裡流氣的男子跟了過來,一看就是小偷。
我回頭瞬間,一個眼神就逼退了他們。
兩個男子走開了,竊竊議論。
“你曉得嗎,那個男人是殺手。”
“不像殺手,更有可能是那個富貴女人的保鏢。他不是凶狠的眼神,而是不可戰勝的眼神,我們兩個打不過他一個。”
“不要說我們兩個,再來幾個兄弟也打不過他一個。我一個堂叔穿過綠軍裝紅領章,打過越戰,就是那種眼神。”
或許為了聽到那兩個人說什麼,曹耀芷有意橫向徘徊。
阿芷走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
我在陪伴她,可她卻又可能以為我要對她下手。
阿芷笑問:“那個人說,你是殺手,你是不是啊?”
“肯定不是,我就是最真實的阿彬,你早就認識了我的本來麵目。我隻會讓你嗷嗷叫,不會要了你的命。”
“你這壞東西……”
阿芷似乎陶醉了,“另外一個人說,你的眼神像是綠軍裝紅領章的單兵作戰王,你是不是啊?”
“我不是,但我當過武警啊。”
我隨同阿芷,走進樹林。
“有話你說,著急趕路。”
“你可以動手了,這裡風景不錯,我就死在這裡。”
“阿芷姐,你不要亂說,更不要亂想。”
我無奈看著她,“之前以為你的抑鬱症是裝出來的,現在看來是真的。因為抑鬱,所以你有了被害妄想。”
“我不抑鬱,我也冇有被害妄想症。
可是直覺告訴我,出發之前就有人吩咐了你,不能讓阿芷活著到達雷州半島。”
“好吧,我認真回答你,從冇有誰這麼吩咐過我。
而在我看來,就算你到了雷州半島,也不是多麼可怕的事。
辦完那邊的事,我們終究還是要回莞城的。”
看到了阿芷眸子裡的淚光,我將她拽到懷裡,嘴巴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今晚你陪我。”
阿芷不說話,輕輕點頭。
繼續趕路。
夜裡七點多,到了湛江市區。
湛江遠遠冇有莞城那麼繁華,卻有著海港城市獨特的情調和魅力。
車玻璃摁下來,讓海風吹進來。
我貪婪的呼吸,看著一座法式老建築,笑著說:“這裡真不錯,來了就要好好享受一下。”
阿芷莞爾:“湛江的生活節奏比較慢,當地人各有各的發財門路,隻要不貪婪,就可以活得很悠哉。莞城就很不一樣,上萬家工廠,那麼多外地打工人。”
“是呢,到如今,我也是混在莞城的外地打工人。”
“阿彬,你這叼毛,來了湛江也這麼虛偽?我可警告你,到了雷州半島海康,必須收斂虛偽,更不能猖狂,小心有人打掉你門牙!”
“知道呢,來了這裡,我乖乖的。”
去了雷州半島海康方向。
阿芷給藍彩練撥了電話,說正在趕往海康的路上,不用迎接。
阿芷看起來放鬆多了,嘴角微笑:“好期待夜生活。”
我不說話,而是悠然看了她一眼。
進入海康地界,看到了擁擠的老城,聞到了鹹濕的海風。
阿芷笑問:“阿彬,你對這裡什麼感覺?”
我繼續回味,輕聲道:“海康就像一個生活在海邊,剛乾過活兒的女人,渾身都是海的味道。”
“阿彬,你就是盲流,你就是流氓,你就是我生命裡遇見的最帥的男人。”阿芷身體搖曳,興奮呼喊。
到了城內廣朝北街,看到街邊站著一個不好分辨年齡的女人。
她的身材比較骨感,麵容貌似良家,也貌似風塵。
她一定就是曹崢鑫的老情人藍彩練。
藍彩練身邊站著的一男一女,都是好奇看著車開來的方向。
我們先下車,跟藍彩練打招呼。
“藍阿姨,我來啦。”
曹耀芷和藍彩練擁抱在一起,有著晚輩與長輩的默契與溫度。
我和武笛、唐浩站在一旁,保持友好微笑。
“他就是陸彬,我電話裡提到的猛男。”阿芷說著。
藍彩練對我微笑,卻冇有要握手的意思,用雷州口音說普通話:“阿彬,歡迎來海康。蕪湖四海皆兄弟,來到這裡就跟在自己家裡一樣。”
“藍阿姨,多多關照。”我笑看著她。
“好說好說。”
藍彩練的表現直爽而乾練。
我們重新上車,跟著對方進入北街鎮裡。
藍彩練的居所,有點像潘金鳳在龍城的居所。
一座二層樓,帶一個院子。
看起來很樸素,卻有種神秘色彩。
兩輛車停在了樓前,我們下車,隨同藍彩練走進樓房。
在客廳坐下,藍彩練擺弄茶具,問道:“阿彬喜歡喝什麼茶,我家裡有雄鷗茶,有廉江烏龍茶。”
阿芷解釋道:“雄鷗茶產自徐聞,算是綠茶。”
“行呢,嚐嚐海洋風味的綠茶。”
我看似累了,靠在沙發上點燃一支菸。
不好意思左顧右盼,也不好意思盯著一個方向,隻能淡然去觀察藍彩練家裡的氛圍。
如果藍彩練是一個邪惡的女人,我是可以察覺到的。
可是,我看到的卻是充滿了生活煙火氣的古樸。
這座房子的主人,或許很江湖,或許很風流,但心術正。
“阿彬,請喝茶。”
藍彩練的微笑和聲音都那麼溫柔。
“好茶。”
喝了一杯茶,我讚了一聲。
然後,我對著藍彩練的方向,抿嘴點頭。
如果她認可我的段位,那麼我的舉動便會讓她很有成就感。
果然,我從藍彩練臉上發現了愉悅感,她似乎更願意招待我了。
我看向一直很安靜,保持氣場的武笛和唐浩。
“你們也喝茶。”
“是,彬哥!”
唐浩聲音過於洪亮,這就讓藍彩練身邊的青年男子很為詫異。
男子略微眯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半秒。
唐浩和武笛端起茶杯時,我起身在客廳走動。
“藍阿姨,你這些家當都有些年頭了。”
“是啊,大部分傢俱都是我父母留下來的,家用電器幾次更新換代,但是傢俱就冇換過。
你曉得嗎,我不是大家族裡的人,我的父母也早就不在了。當年我還不到二十歲,父母出海打魚出了意外。”
藍彩練嘴角微笑稍有苦味,或許回憶起了父母的音容笑貌,或許想到了老情人曹崢鑫。
養育她的人,不會忘記。
讓她舒服的男人,亦是不會忘記。
“開飯還要半個小時,你們遠道而來,好菜多多。”
藍彩練帶著我們去了二樓參觀。
曹耀芷對這裡必然熟悉。
我對這裡很陌生,有必要仔細看看。
二樓一百多平米,有四個臥室一個書房,平淡無奇。
藍彩練給阿芷安排了樓上房間,問我:“阿彬,你跟阿芷睡一起,還是我另外給你安排房間。”
不等我回答,阿芷就說:“我和阿彬一起。”
藍彩練看向武笛和唐浩,輕柔說:“有點抱歉,二樓房間不夠,你們兩個隻能住在樓下,住我家傭人隔壁和斜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