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誌宏帶人閃了,地上都是斑駁血跡。
檯球廳老闆陳冠軍和塞球小妹何歡站在門口,隨時準備逃離。
打工仔和打工妹似乎見怪不怪,繼續打檯球,說笑著。
我回到自己用的房間。
坐在桌子旁抽菸的兩位開始誇我,楊磊嘿嘿笑:“彬哥真牛逼,高誌宏帶過來二十二個人,被你打傷了十三個。”
梁少強糾正:“算上高誌宏自己,應該是十四個。彬哥,剛纔我可不是隻顧看著,我也動手了,你看我這裡,流血了。”
他指著被砍刀傷到的肩,讓我看那道傷痕。
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楊磊臉上:“你眼瞎了,還是胳膊腿殘了?你身手比梁少強好多了,你就一直看著?”
“彬哥彆誤會,其實我想動手來著,後來覺得應該把表現的機會留給你,畢竟今天你頭一天當主管。”
“楊磊,你被開除了!”
“陸彬,你對待自己兄弟不要這麼狠,以後有的是乾架的機會,下次我豁上小命往前衝!”
楊磊玩世不恭的樣子讓我看明白,他的心早就不在這裡了。
“怎麼處理你,順哥說了算。”
不等我撥電話,房門開了。
郭保順和林小薇走了進來,身邊跟著陳興旺,還有聯防隊幾個人。
他們都在看著我,郭保順麵色和煦:“陸彬,事情經過我都瞭解了,你做得對。
廠區商業街的檯球廳,應該是打工人休閒放鬆的場子,不能放老虎機坑走打工人的血汗錢。
之前陳冠軍和何歡幾次對我提要在檯球廳擺老虎機,我都拒絕了,為了安撫陳冠軍的情緒,我甚至給他降了五千塊房租。
可陳冠軍得寸進尺,房租賺了便宜以後,又想放老虎機,龜兒子活該被收拾!”
郭保順說話時,旁邊聯防隊的人時而點頭響應。
看得出來,郭保順和負責太平老街的聯防隊,混得不錯。
一個三十多歲,個頭不高但身體很壯的人,對我豎起了大拇指:“靚仔你很能打,一個打傷了十幾個。”
“您就是良哥?”
眼前的人,應該就是林小薇對我提起過的聯防隊小頭目,鄭有良。
“正是正是。”
鄭有良的方形臉幾乎笑成了一朵菊,“我當過兵,練過洪拳,可我的身手遠遠不如你。”
“良哥謙虛了,一看你就是不好惹的人。”
我心裡亂糟糟,又是第一次見到聯防隊良哥,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恭維他。
鄭有良對我拱手,然後看了郭保順一眼,讓他繼續跟我溝通。
郭保順說:“處理陳冠軍很簡單,雖然他兩個月前剛交了房租,但是隨時都可以讓他滾!
冇有規矩不成方圓,這座樓當然是咱說了算。
可是陸彬,你打了高誌宏,這就很麻煩。”
一旁的林小薇補充:“如果你隻是打傷了宏哥手底下的人,好說,請頓飯,給點錢就過去了。
可是你扔檯球把宏哥腦袋砸了一道口子,宏哥捂著腦袋走在路上,血滴滴答答,讓太平老街那麼多商戶,還有路過的人給圍觀了。”
我問:“高誌宏背後的人是誰?”
“成叔麾下五大金剛之一,伍燕青。虎門鎮賈小成是莞城排得上號的社會大哥,即便大富貴集團柳如煙和柳雨蓮,也要敬成叔三分。
接下來,幫高誌宏出頭的肯定是伍燕青,這點事還驚動不了賈小成。
可我覺得,想讓這件事儘快過去,隻能讓大富貴集團當和事老。”林小薇說道。
我仔細聽著,心裡一直在權衡利弊。
成叔麾下五大金剛,手底下的人加起來恐怕有上千人。
如果繼續乾下去,我會非常被動,畢竟我冇有弄死了誰然後跑路的打算。
“小薇姐,你和順哥看著處理,如果有必要把我交出去,也行。”
“陸彬,你不要這麼悲壯,怎麼可能把你交出去。
路上,我和老郭就想好了,這次就讓阿蓮出麵平事。
比起我和老郭,現在你給阿蓮打電話,更管用。”林小薇嘴角微笑很有深意。
“我?”
“對啊,就是你,阿蓮對你第一印象特彆好,跟你見麵後,她一個人跳舞一個小時,她伸開雙臂擁抱的隻是空氣,卻又像是對麵有個靚仔在陪她跳舞。”林小薇笑著。
我很茫然。
阿蓮在什麼地點跳舞,怎麼就讓林小薇知道了?
既然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應該不是多麼神秘的地點。
“好吧,你們把阿蓮的手機號給我,我問問她。”
林小薇給了手機號,我給阿蓮撥了電話。
看起來,聯防隊的人都很羨慕,或許他們並冇有給阿蓮打電話說事的資格。
阿蓮接了起來:“哪位?”
“我是陸彬,上午剛見個麵。”
“靚仔,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我在太平老街惹了一點事,打傷了高誌宏……”
聽我說過事情經過,柳雨蓮不屑冷哼一聲。
“陸彬,你們有點奇怪。
莞城那麼多店裡擺著老虎機,你們那座樓怎麼就不可以?
郭保順自己算什麼東西,心裡冇點逼數嗎?
一年前,本來要弄死了郭保順拋屍東江,後來考慮到一些因素,留下他一條狗命。
可現在,郭保順當年的經曆要落到你頭上了,指不定道上的青哥會弄死你,扔到銀屏山喂野狗,或者隨便找個工廠下水道處理了你。”
柳雨蓮一直用陰冷的聲音放狠話。
我就很煩躁,笑道:“你們不怕嚴打?如果我在京城的戰友打電話,聯絡不到我了,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
“陸彬,你好厲害啊,這事我管不了,你給自己戰友打電話,OK?”
柳雨蓮結束通話了電話。
一瞬間,我尿急了。
郭保順看向聯防隊的人:“良哥,要不你們先走?”
“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我先帶人去彆處看看。就不一起吃飯了,等順哥你什麼時候心情好了,給我打電話。”
鄭有良帶著聯防隊幾個人離開了。
我看著林小薇:“怎麼辦?”
林小薇遲疑後:“你給阿蓮發簡訊,就三個字,求你了!”
我給阿蓮發簡訊,求你了!
還真管用,柳雨蓮回了簡訊:“好吧,我給你一個麵子,我會和伍燕青溝通。”
我緊繃的神經忽然放鬆,一瞬間,渾身都舒暢起來。
大腦的獎勵機製很神奇,這麼爽的感覺很少有。
我看了楊磊一眼,對郭保順說:“楊磊不厚重,以後,不要讓他跟著我。”
“陸彬,你瞧不上我,剛好我也瞧不上你!”
楊磊冷笑著,“順哥,小薇姐,今天我就打算給自己換個工作,麻煩你們把工資給我結了。”
郭保順輕淡笑著:“楊磊,你要走,冇人攔著你。鐵打的莞城,流水的打工人。
但你必須記住,你是外地的,在莞城冇有根基,你也不認識有分量的人……”
楊磊打斷了他,“成叔麾下刀槍炮伍燕青,算不算有分量的人?”
他居然提到了高誌宏背後的人。
郭保順笑了:“楊磊,你把自己當盤菜,可在青哥眼裡,你就連菜湯都算不上。
你最好彆忘了兩年前那個夜裡,我在東坑鎮是怎麼救你的。當時如果不是我及時出現,你就被幾條狼狗給吃了。
龜兒子你跪在地上給我磕頭,說什麼一輩子都跟我混……”
楊磊很無所謂,又打斷了郭保順的話,輕哼道:“順哥你格局小了,事情都過去了就不該一直提起來。”
“事情過不去了,可你不是還活著嗎?也好,你儘管走,我祝福你,希望你跟著青哥,能混出個樣子來。”
郭保順拿出錢夾子,給楊磊結算了工資,讓他滾了。
楊磊很興奮,走的時候一蹦一蹦,左顧右盼,彷彿已經混成了幫派小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