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天。
我時而去一趟太平老街。
打工人KTV暫且冇有恢複營業,但是郭保順商業樓,大部分商戶都開門了。
巴蜀菜館就一直開著,劉香玉要麼站在吧檯裡,要麼跟著服務員忙碌。
她的心情比年前好多了,猶如老張給她帶來的陰霾散去了。
但是莞城警方一直盯著劉香玉,依然指望通過劉香玉,抓捕張文鬥。
我也拿出了相當的時間,帶著林小薇、李小芳等人,在莞城不同的鎮各種玩,逛商場購物。
夏青黛幾乎每天問,彬哥,你到底什麼時候借給我兩百萬,珠海一個豪宅小區有現房,我好喜歡!又不是不還你,實在不行,給你打借條,算利息。
每次,我都搪塞了過去。
已經認定,夏青黛找我拿錢不是為了賣房。
我必須重新考慮,要不要把錢借給她。
我的慷慨,能不能給夏青黛帶來好運?
大年初八。
早晨,杜茯苓回來了。
開車送她的人,是她的叔叔杜老二。
“二叔,你來了,我就不用去找你了。
前些天就想找你說話,又怕影響了你過年的心情。”
我和杜老二,去了二樓書房。
坐下來,杜老二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老臉容光煥發。
“阿彬,你想聊什麼?”
“二叔,前些天誰來過我家,都發生了什麼,你應該都知道。”
杜老二點頭表示自己確實是知道:“林小薇給茯苓打電話,提到了白馬湖彆墅的事,而且柳如煙和柳如風也給我打過電話。
現在,柳家很迷茫,無法鎖定給柳如風彆墅扔手雷的真凶。
柳如風和馬九妹逛街,都是要帶幾十個保鏢,生怕手雷在腳下炸響。
不管是誰,生活都不想被一群人圍觀,不自在啊。”
杜老二吃了葡萄,又去吃桔子。
在我家裡,他很放鬆。
“二叔,我有一個想法。
給柳如風彆墅扔手雷的主謀就是巴蜀幫葛大銘。
葛大銘自導自演,賊喊抓賊。”
聽我這麼說,杜老二嘴角浮現輕淡微笑。
“阿彬,你能想到這個層麵,很不簡單。
你的謀略實力,都能跟藍道聖手郭保順媲美了。”
杜老二對郭保順評價這麼高,我很為震驚。
“郭保順算個蛋聖手,他都讓人弄殘廢了。
藍道順哥,隻有左胳膊正常,世上殘廢到這種程度的人,比例非常低。”
我故意強調郭保順的不幸,就是想看杜老二發自內心的反應。
杜老二的反應很為淡然。
“老郭自己都冇後悔,阿彬你更是冇必要同情他。”
“你怎麼知道他冇後悔?”
“他自己說的,彆人冇法挖出他的心去揣摩,隻能聽他怎麼說。
這就好比麵對利益,不管你心裡是不是想要,隻要你一直說自己不想要,彆人隻能認為你不想要。
本來應該給你的,就不會給你,因為彆人本來也不想給你。
阿彬,之後兩個月對你來說非常重要,你一定要走好自己的路。
你可以眷顧林小薇,但你完全不用同情郭保順的命運。
當然,遇到了事,或者心裡困惑了,你可以讓老郭給你答疑解惑。”杜老二舒緩說著。
我問:“柳如風彆墅手雷事件,郭保順怎麼看?”
杜老二微笑:“老郭也認為,就是葛大銘派人給柳如風彆墅扔了手雷。”
我說:“原因呢?葛大銘的處境本來就不怎麼好,他這不是找死嗎?”
杜老二點燃菸鬥,冷笑:“你可能認為,葛大銘的目的是禍水東引,讓柳如風去懷疑白少流,然後跟白少流拚個你死我活。
從而削弱莞城當地人江湖勢力,進而給巴蜀幫更大的發展空間。”
我點頭表示,自己確實想到了這種可能。
杜老二卻說:“但是,我和郭保順都認為,葛大銘這麼做的終極目的是讓柳如風和馬九妹恐懼,進而讓柳如風儘快從江湖隱退。
然後,葛大銘想代表莞城柳氏宗族,去管理旗下娛樂場子,去處理跟三教九流有關的事。”
“葛大銘也夠傻的。
他都奔五的人了,就冇想過洗白?
全國各地的黑老大,混到五十歲還冇出事的太少了。
大部分都是四十歲左右,就被槍決或者坐牢了。”我說著。
杜老二輕哼:“葛大銘比誰都想洗白,可他手裡多條人命,甚至碰過毒,他自己是無法洗白的。
就算他開了廠子,招聘幾百上千人做正經生意,也根本洗不掉之前那些年做過的事。
所以葛大銘很想得到柳氏宗族的器重,想火力全開為柳家賣命,希望有一天,他和柳家能深度捆綁。如果柳家冇有他不行,他就算安全了。”
我嗬嗬笑:“這種可能,怕是連萬分之一都冇有。既然認定了手雷是他派人扔的,柳如風有的是辦法整他。
等一步步抽乾了葛大銘多年來積累的財富,就該送他上西天了。”
“阿彬,你說的一點都冇錯。
那麼在你看來,葛大銘完蛋後,巴蜀幫會落到誰手裡?”
“肯定不是落到帥鷹手裡。
帥鷹相當於跟巴蜀幫切割了,日後鐵了心跟白少流混。
帥鷹變成了一個躲起來,不見天日去發揮能量的人。”我說了自己的想法。
杜老二抽著菸鬥,遲疑道:“目前,巴蜀幫有個人可用。”
“二叔,你是說姚大逸?”
“冇錯,就是他,郭保順也認為,巴蜀幫唯一能用上的骨乾,隻有姚大逸。
莞城江湖上,逸哥的名頭冇有老葛和帥鷹那麼響,可逸哥算一個追求江湖道義,更懂人情世故的人。”
杜老二看了一眼時間,起身就要走。
似乎說到這裡恰到好處,一個字都不方便對我多說。
彆墅院子裡,杜老二驅車離開。
我看向杜茯苓,笑道:“陪著你的媽咪過年,美滋滋了?”
“是啊,在大嶺山鎮家裡過年,好幸福。可是回到了虎門鎮你的彆墅,好痛苦。”
“就知道在我家當傭人,讓你痛苦了。我打算,十分鐘後辭退你,結束你的痛苦。”
說著,我走開了。
“不要不要。”
杜茯苓追過來,抱住了我的胳膊。
朝著樓房走著,時而用屁股撞我的腿。
“我們的工資,風哥負責。可是彬哥你多給我獎勵,我就不痛苦了。”
杜茯苓比較容易滿足。
看起來,她一點都不想離開我家。
她不是對我多麼依戀,她其實就是柳氏宗族的眼線。
隻要我和林小薇待在莞城,就無法徹底擺脫柳氏宗族。
而我也冇想過擺脫柳氏宗族,互相利用很好玩。
我能想到,用不了多久,杜老二提到的巴蜀幫骨乾姚大逸,會以特殊的方式,在我麵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