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裡啥都有------------------------------------------。，冇有宿醉後的頭痛，也冇有失業後的疲憊，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純粹到令人心慌的白。“醒”了。“站”在一個純白色的空間裡。說“站”，其實並不準確，因為他感覺不到腳下有任何實體，身體輕飄飄的，彷彿失去了重量，像一粒懸浮在牛奶裡的塵埃。這裡冇有上下左右，冇有天與地，甚至冇有一絲聲音和溫度。這是一個絕對的、完美的虛空，乾淨得讓人從心底裡生出恐懼。？天堂的等候大廳？還是地獄的接待處今年換了極簡主義的裝修風格？難道是自己死於過度疲勞，正在格式化準備投胎？林舟的社畜大腦下意識地開始分析，試圖用他貧乏的知識來解釋這超現實的景象。，試圖理解自己當前處境的時候，眼前那純白的空間中，一片柔和的藍色光暈憑空浮現。光暈像水墨在宣紙上散開，迅速凝聚、拉伸，最終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虛擬麵板，靜靜地懸浮在他麵前。，一行加粗的黑體字清晰無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夢境直播係統。，確定自己不是因為過度疲勞而產生了幻覺。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控那塊看起來很酷炫的麵板。然而，他的指尖卻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就像穿過一團空氣，隻帶起一圈微弱的能量漣A。“喂？有人嗎？這是什麼整蠱節目現場嗎？”他嘗試著喊了一聲。聲音在這裡顯得空曠而詭異，冇有任何迴音，彷彿被這無儘的白色瞬間吸收了。，係統麵板上的文字就發生了變化，像是在精準地迴應他的疑問。一個設計簡潔的新手引導彈窗自動彈出，文字逐行浮現，帶著一種冰冷的、程式化的嚴謹。歡迎您，宿主林舟。本係統為‘夢境直播係統’，旨在挑選宇宙中具有特殊精神潛質的宿主，通過直播其夢境中捕捉到的‘未來可能性碎片’，獲取全球範圍內的影響力。，大腦宕機了至少三秒鐘。？未來碎片？直播？？我不是……昨天剛光榮下崗，成為社會待業青年了嗎？
核心規則如下：
係統冇有理會他內心的吐槽，繼續以它固有的節奏彈出資訊。
一、宿主每次進入深度睡眠狀態後，意識將自動接入由本係統構建的特殊夢境空間。
“所以這真的是個夢？盜夢空間那種？”林舟下意識地想道，“那我能控製夢境嗎？比如夢見自己中了彩票，或者夢見王經理被吊在路燈上？”
二、夢境內容為係統根據當前時間線，隨機捕捉到的‘未來可能性碎片’。注意：可能性不等於必然性，宿主的行為可能對未來產生影響。
“未來？像預言一樣？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吧。”林舟的荒誕感越來越強。
三、您的夢境將以‘先知夢境’為名，通過特殊加密渠道，在全球範圍進行隱秘直播。宿主本人無法乾預直播過程，也無法得知觀眾資訊。
看到這一條，林舟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等等！直播？我的夢被直播？這他媽不是侵犯**嗎！我晚上要是夢見點什麼不健康的東西怎麼辦？！”他幾乎是吼了出來，但依舊冇有任何迴應。
四、直播所造成的影響力（包括但不限於觀看人數、討論熱度、現實乾涉度），將自動轉化為‘先知點數’。點數可用於……（許可權不足，暫未開放兌換商城）。
“先知點數？還搞上積分製了？”林舟一陣無語，這套路怎麼跟公司裡那套“奮鬥積分”換取“老闆的口頭表揚”那麼像呢？一股熟悉的廉價感撲麵而來。
他還冇來得及從這巨大的資訊衝擊中理清思緒，麵板上的文字再次發生了變化。
新手體驗夢境即將開啟，請宿主做好準備。倒計時：3、2、1。
“等一下！我還冇同意呢！使用者協議呢？**條款呢？我拒絕！我要投訴！”
林舟的抗議被係統無情地、徹底地忽略了。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吸力猛地從麵板後方傳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擰成一根麻花，然後被狠狠地拋進了一個五光十色的漩渦之中。
眼前的純白空間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瘋狂閃爍、令人眼花繚亂的畫麵和刺耳欲聾的雜音。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那是無數塊巨大的電子螢幕拚接而成的背景牆，上麵顯示的每一條K線圖，都像是斷了線的瀑布，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近乎垂直的角度，決絕地向下墜落。無數個鮮紅的、觸目驚心的“-99.99%”在他眼前瘋狂跳動，刺得他眼睛生疼。
整個交易大廳裡，那些平日裡衣冠楚楚、被稱為“金融精英”的交易員們，此刻像是一群被投入沸水中的螞蚱。有的人瘋了一樣撕扯著自己的頭髮，把昂貴的定製西裝扯得變了形；有的人抱著頭髮出絕望的哀嚎，聲音嘶啞而淒厲；有的人則雙目無神地癱在椅子上，嘴裡喃喃自語，彷彿被瞬間抽走了靈魂，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崩盤了！全線崩盤了！上帝啊！”
“熔斷！又熔斷了！救命！我的錢！”
“這不是真的！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各種語言的尖叫、哭喊、咒罵，混合著此起彼伏、刺耳尖銳的警報聲，形成了一曲光怪陸離的末日交響樂，狠狠地衝擊著林舟的耳膜。他彷彿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那種由恐懼和絕望混合而成的鐵鏽味。
畫麵猛地一轉，一個新聞直播間的特寫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下方的滾動標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
《史詩級崩盤：全球金融市場一日蒸發百萬億！曆史將銘記今天！》
《末日降臨？從華爾街到東京，全球股市無一倖免！黑色的一天！》
《著名經濟學家含淚宣佈：我們正在見證一場前所未有的金融海嘯，其破壞力遠超想象！》
這些混亂、破碎、充滿了恐慌與絕望的畫麵，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他的意識之上。
“啊！”
林舟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瘋狂地擂動著他的胸腔，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出租屋裡清晰可聞。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麵板上，一片冰涼。窗外，天色已經矇矇亮，出租屋裡的一切還是老樣子，狹窄，破舊，充滿了被生活盤出包漿的氣息。
剛剛那是……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額頭，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和冰涼的汗水都在提醒他，他回到了現實。
那個什麼夢境直播係統，那個什麼史詩級崩盤……原來，真的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相信，而是自嘲。
“嗬，林舟啊林舟，你可真行。”他無力地靠在床頭，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失業第一天，就把自己逼出精神病前兆了？”
仔細想想，也挺合乎邏輯的。被王經理那套“狼性”PUA精神摧殘了一通，又在晚高峰的地鐵裡被擠壓得懷疑人生，精神壓力不大纔怪。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見世界末日、金融危機這種充滿毀滅氣息的場景，似乎也挺符合他當時“毀滅吧，趕緊的”的心境。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拉開塞得滿滿噹噹的舊冰箱，從裡麵找出一瓶冰鎮礦泉水，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大半瓶。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像一道小型的冰川，讓他狂跳的心臟和發熱的大腦都稍稍冷靜了一些。
他走進狹窄的衛生間，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掛著濃重黑眼圈、頭髮亂得像個鳥窩的男人，那副憔悴頹喪的模樣，陌生得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瞧你這熊樣。”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這點打擊都受不了，還開始幻想有係統帶你飛了？做什麼白日夢呢。一個被社會淘汰的loser，還能被什麼係統看上？宇宙也搞精準扶貧嗎？”
他癱坐在電腦桌前那把吱呀作響的椅子上，一夜的疲憊和那場過於真實的噩夢，讓他感覺身體被徹底掏空。他需要找點事做，什麼都好，隻要能讓他的大腦彆再胡思亂想那些荒誕的畫麵。
鬼使神差地，他開啟了電腦，點進了一個國內最大的股票論壇。這是他工作時偶爾會摸魚逛的地方。
看著螢幕上那些或分析技術、或分享內幕、或吹牛打屁的帖子，林舟自暴自棄地笑了一聲，笑聲裡充滿了自我解嘲。
“預言？先知？”他像是跟誰賭氣似的，又像是對那個荒誕的夢境進行最後的告彆，喃喃自語，“行啊，就讓我看看，你這個夢到底有多‘準’。”
他的手指在沾滿了灰塵的鍵盤上懸停了片刻，然後，像是在進行某種獻祭般的、充滿惡作劇意味的儀式，一字一句地敲下了一行驚世駭俗的標題。
這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宣泄。既然現實已經如此糟糕，那就在虛擬的世界裡，扔下一顆更荒唐的炸彈吧。他甚至能想象到，這個帖子發出去後，會引來怎樣的嘲諷和辱罵。但他不在乎了，反正他已經是個笑話了，再多被人笑話一次，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冇有絲毫猶豫，用自己那個註冊了好幾年、從未發過一言的潛水賬號，點選了那個紅色的“傳送”按鈕。
一個帖子，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汪洋大海般的論壇資料流之中——
《末日預言24小時後，全球股市崩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