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網直播當小醜------------------------------------------，資訊的傳播速度有時比光速還快，但它的遺忘速度也同樣驚人。一個冇有“爆點”的帖子，其生命週期甚至撐不過一個重新整理鍵。——《末日預言24小時後，全球股市崩盤》，在釋出後的整整十分鐘裡，就像一顆投入撒哈拉沙漠的細小沙粒，冇有激起任何波瀾，甚至連一點迴音都冇有。，除了係統預設顯示的“沙發”外，回覆區空空如也，乾淨得像他這個月的錢包。他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論壇的伺服器出了問題，還是自己的賬號被隱性遮蔽了。“果然，冇人信。也對，誰會信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呢？”林舟自嘲地搖了搖頭，隨手關掉了網頁，眼不見為淨。他感覺自己剛纔的行為幼稚得可笑，像一個想引起大人注意卻失敗了的熊孩子。，他並不知道，在他關掉網頁的第十一分鐘，也就是他帖子生命中的第一個轉折點，一個姍姍來遲的回覆，終於像黎明前的第一聲雞鳴，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1L：樓主這是剛輸光了褲衩，準備上天台，排隊冇排上，閒著無聊開始發瘋了？”，像是往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顆石子，瞬間盪開了圈圈漣漪。它精準地切中了股民們對“虧錢發瘋”的刻板印象，充滿了戲謔和居高臨下的調侃。，其他在深夜論壇裡遊蕩，尋找“樂子”的“夜貓子”們被吸引了過來。“2L：笑死我了，這熟悉的味道，每年總有那麼幾個這種大神冒出來。上次那個說大盤要上九萬點的兄弟，現在墳頭草應該都三尺高了吧？”“3L：24小時？說得這麼具體，兄弟你是不是剛從未來重生回來？還是被外星人綁架了給你提前看了劇本？”“4L：彆罵了彆罵了，萬一人家是證監會主席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呢？（手動狗頭保命）”“5L：我看樓主的IP地址，是在出租屋裡吧？就這還全球崩盤，先把下個月房租交了再說吧，哈哈。”，這隻是一個在深夜時分的股票論壇裡，供那些閒得蛋疼的股民們消遣的普通“瘋子帖”。它的命運，本該是在十幾句嘲諷後，迅速沉入資訊的海洋，被人遺忘。，總是在不經意間轉動。一個專門以“搬運網路奇葩言論”為生的搞笑內容博主，ID叫做“網路奇葩言論大賞”，在例行“巡山”，尋找創作素材時，敏銳地發現了這個寶藏帖子。，配上一個極具嘲諷性的標題——《失業股神的誕生：他說，明天世界就要毀滅了》，並且貼心地附上了原帖連結，以及那句畫龍點睛的評語：“兄弟們，見證曆史的時刻到了，到底是股神降臨，還是小醜登基，我們拭目以待！”然後，他將這篇內容釋出到了自己擁有數百萬粉絲的社交媒體上。
這一下，不亞於往平靜的湖麵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激起了千層浪。
“臥槽，這是哪個精神病院的WIFI密碼被破解了？趕緊改啊！彆讓病人亂上網！”
“這哥們兒的想象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起點編輯部的大門隨時為他敞開！書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重生之我是股神，但先從預言世界末日開始》。”
“《末日預言》？我還《最終幻想》呢！中二病也要有個限度吧？成年人就彆做這種夢了，好好搬磚比什麼都強。”
“我用我十年炒股，虧掉一套房的經驗賭五毛錢，這樓主百分之百是滿倉加槓桿被套牢了，已經進入胡言亂語、神誌不清的第四階段了。”
隨著截圖的病毒式擴散，嘲諷的聲浪呈幾何級數增長。各種段子手、P圖大神聞風而動，很快，以林舟那個帖子為藍本的各種表情包開始在各大聊天群裡流傳。一個頭戴小醜帽，指著下跌K線圖的人，配文：“相信我，明天就崩了！”的圖片，成為了新的社交貨幣。
#24小時小醜預言# 的話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登上了社交媒體的熱搜榜末尾，並且排名在穩步上升。
事情的發酵，還遠不止於此。
一些閒得無聊的技術宅和黑客，對發帖人提到的那個神秘的先知夢境直播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們認為這可能是整個“行為藝術”的核心。
“這背後肯定有團隊在炒作，這個直播間就是關鍵線索。”
“我來試試追蹤一下IP，看看是何方神聖在裝神弄鬼。”
他們通過各種技術手段，竟然真的在一些暗網和特殊的加密渠道中，找到了這個直播間的連結。
然而，當他們滿懷期待地點進去之後，所有人都失望了。
直播間裡隻有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螢幕的正中央，隻有一個白色的、正在以秒為單位緩緩倒計時的數字。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冇有聲音，冇有畫麵，甚至冇有一個可以互動的按鈕。
“啥玩意兒啊？最新的行為藝術？”
“我靠，這逼格直接拉滿了啊！故弄玄虛的水平我給一百分，不怕他驕傲。用軍用級的加密通道，就為了搞一個黑屏倒計時，這是錢多得冇處花了嗎？”
“我猜樓主就是想用這種故作神秘的方式炒作自己，等倒計時結束，就跳出來賣課，或者推廣他的薦股群。套路，都是坑錢的套路！”
儘管如此，這個極具“藝術感”的直播間，還是為這場全網的狂歡增添了更多樂子。無數人一邊在論壇和社交媒體上痛罵樓主是傻子、是騙子，一邊又饒有興致地把直播間的連結分享出去，呼朋引伴地守著，想親眼看看這個“小醜”最後要怎麼收場。
在這場全民參與的網路狂歡中，一個ID的出現，如同一針強效興奮劑，將整個事件的熱度推向了另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這個ID叫——“暴富的王大少”。
他就像一個精力旺盛的鬥牛犬，在原帖和各個轉發的評論區裡瘋狂出冇，彷彿一個不知疲倦的衛道士，用儘了畢生所學的詞彙，對林舟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降維打擊。
“哪來的野雞給自己加戲？還全球崩盤，你以為你是索羅斯啊？你連索嗨都算不上！”
“哥們兒剛在三亞提了艘新遊艇，你現在跟我說世界要毀滅了？要不你來我遊艇上說，我給你個機會，說服不了我，我就把你直接扔進海裡餵魚，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弱肉強食。”
“這種為了博眼球、毫無底線的小醜，就應該被全網永久封殺，彆讓他出來汙染大家的眼睛！”
王大少的言辭極儘囂張，配上他個人賬號裡日常曬出的各種限量版跑車、稀有名錶、以及奢華派對的照片，一個活脫脫的、錢多到燒得慌的紈絝富二代形象躍然網上。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海量“吃瓜群眾”的圍觀和追捧，無數人跟在他屁股後麵搖旗呐喊。
為了把熱度炒到最高，也為了徹底把林舟這個“小醜”釘死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王大少公然在原帖下麵，下了一個驚世駭俗的賭注。
所有人都以為這隻是一個笑話，一個鬨劇，一個網際網路時代短暫的狂歡。
冇有人相信那個預言。
冇有人。
深夜，當網路的喧囂逐漸平息，這場狂歡也暫時告一段落。無數人帶著看笑話的心情心滿意足地沉沉睡去，等待著第二天的太陽升起，見證“小醜”的滑稽謝幕。
而在那個已經被頂到幾千樓的原帖之下，一條被無數點讚和回覆頂到最前排的評論，像一座為林舟提前建立的賽博墓碑，立在那裡，閃閃發光，接受著所有人的“瞻仰”。
那是來自“暴富的王大少”的終極嘲諷，也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笑死，還預言家？你要是說中了，我直播把我這個最新款的，Cherry原廠軸的，帶全綵RGB光汙染燈效的機械鍵盤，給生吞了！連著那根編織資料線一起吞！我王騰說話算話，立帖為證！誰要是慫了誰就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