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內,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彩繪玻璃窗,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漂浮著舊書紙張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塵埃氣息。兩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
“你在醫務室那會兒,我可冇閒著。”葉銘江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我調動了白澤的記憶傳承,專門搜尋了關於‘雙元素衝突’的資訊!雖然記載不多,也冇有針對冰火的具體方案,但有一個關鍵資訊,對你現在絕對有用!”
秦蘇言瞳孔放光:“是什麼?”
“白澤的記憶裡,記錄了一個有‘火’與‘土’雙元素神魂的強者!”葉銘江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那人最核心、最恐怖的戰鬥方式,就是——元素融合!”
“火與土融合?”秦蘇言想象著那畫麵。
“對!利用火的高溫煆燒、活化土元素,再以土為媒介束縛、定向引爆火的力量,創造出威力巨大、可控性極強的‘熔岩爆裂’或者‘焦土震盪’!殺傷範圍和破壞力遠超單一元素!”葉銘江越說越激動,“這意味著什麼?蘇言!元素衝突,並非絕路,它甚至可以轉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攻擊手段!”
秦蘇言的眼睛也亮了起來:“你是說……我還要繼續嘗試融合?!”
“不僅要嘗試,而且要精通!”葉銘江斬釘截鐵,“如果你能成功掌控冰火融合……那威力,絕對遠超那個火土融合者!想想看,極致的冰封與焚滅之力交融湮滅產生的能量……足以瞬間抹平一座小山頭!”
他的語氣充滿了嚮往,但隨即又變得無比凝重:“但是蘇言,難度也是天壤之彆。火與土,某種程度上可以相輔相成。而你的冰與火……是宇宙間最本源、最極端的對立,它們本身就是異常狂暴、互相憎惡的存在。每一次融合,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毀滅的邊緣試探,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比今天這次……危險百倍!”
“哎……是啊。”秦蘇言剛剛燃起的興奮被現實澆滅,無力地趴在冰冷的桌麵上,“不過,至少現在知道了方向,知道了衝突可以利用,不再是完全的絕望。”她悶悶地說。
沉默了一會兒,秦蘇言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對了,你不是還要回訓練場當陪練嗎?柳老師他們還在等你吧?”
“啊,糟了!”葉銘江一拍腦門,“差點把這事忘了!我得趕緊過去!你呢,一起回去嗎?”
秦蘇言搖搖頭,指了指自己還有些發虛的身體:“剛恢複,我可不敢再去折騰了。正好,我想在圖書館裡安靜地看會兒書。”
“行,那你小心點,彆再看什麼危險的東西了。”葉銘江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起身匆匆離開。
待葉銘江的身影消失在書架深處,秦蘇言立刻站了起來。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在浩瀚的書架間穿梭,目光銳利地掃過一排排書脊上的分類標識。
“J排……J排……找到了!第三層……”她站在高大的書架前,踮起腳尖,目光在第三層仔細搜尋。很快,她的視線定格在一本異常的書上。
那本書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周圍的光線,材質非皮非紙,觸手冰涼光滑,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質感。
最詭異的是,它的封麵和書脊上,一片空白,冇有任何書名、作者或其他標識,乾淨得像一塊墨玉。
“冇有字……就是它了!”秦蘇言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這本沉重的黑書從書架上抽了出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冰涼氣息順著指尖傳來。
她走到旁邊靠窗的閱讀桌旁坐下,懷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心情,輕輕翻開了封麵。
第一頁,冇有目錄,冇有前言。隻有幾個極其古怪、扭曲的字元,如同活物般鐫刻在泛黃的紙頁上。這些字元不屬於秦蘇言認知中的任何一種文字,結構複雜,線條帶著一種原始的狂野和神秘。
然而,就在她凝神注視的瞬間,一股微弱的暖流從她右眼深處流淌而出,其中兩個字元的形態和意義,如同烙印般直接出現在她腦海中。
“狐妖……”秦蘇言下意識地念出了這兩個字的意思,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猛地合上書頁,心臟狂跳:“果然……這本書……真的和我有關,和我的血脈有關!”
她不再猶豫,緊緊抱著這本神秘的黑書,快步走向圖書館的前台。
前台後麵坐著一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管理員老師,正懶洋洋地翻著一本厚重的古籍。秦蘇言將黑書放在櫃檯上:“老師,我想借這本書。”
那老管理員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本無字黑書,渾濁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快、幾乎無法捕捉的瞭然。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擺擺手,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這本書啊……不用借,你直接拿走就行。”
“啊?”秦蘇言一愣,“不用登記?這……符合規定嗎?”
“讓你拿走就拿走,哪來那麼多廢話。”老管理員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這破書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混進來的,裡麵全是些鬼畫符,一個字都看不懂,占地方!校長早就交代過了,誰要是對這本‘天書’感興趣,直接讓他拿走,省得占著書架!”他嘟囔著,又低下頭看自己的書去了。
“啊……好吧,謝謝老師。”秦蘇言雖然滿心疑惑,但對方態度堅決,她也不再多問,拿起書轉身離開。
就在她踏出圖書館大門的瞬間,那位一直懶洋洋的老管理員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再無一絲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洞悉一切的精光。他慢條斯理地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空白的便簽紙,拿起一支蘸水筆,飛快地寫下幾個字:
「書已取走。災厄200年6月5日。」
寫完後,他將紙條隨意揉成一團,枯瘦的右手掌心向上攤開。噗的一聲輕響,一簇幽藍色的、毫無溫度的火焰憑空燃起,將紙團瞬間吞噬,化作一縷青煙,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這樣……就好了……”他望著秦蘇言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聲音飄忽得如同歎息,隨即又恢覆成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