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你就一直被困在這裏?”金秀楠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輕輕點頭:“嗯。”
金秀楠追問:“那你怎麼知道我們在小站的事?還說要阻止我們……小站裡那個年輕人,是你的另一半身體?”
小男孩臉上露出一抹苦澀:“他的確是我的另一半,卻不是身體,是魂魄。”
“被火車帶走的那具身體,魂魄殘缺,根本活不長。”
“那邊的我,早就死了。”
老頭“嘖”了一聲,悶頭啃了塊肘子肉,像是想用油膩壓下心頭的堵得慌。探險大灰狼望著男孩,眼神裡滿是同情。
“我死之後,兩邊的魂魄忽然能互相感應。”小男孩抬眼,目光複雜,“就像隔了一層薄紙,能模糊看見彼此的處境,聽見身邊的聲音。你們在小站的經歷,他知道,我也知道;我在這裏看見的異族與冤魂,他同樣能感應到。”
金秀楠恍然大悟:“難怪你當時要阻止我們……是早知道這裏危險?”
男孩自嘲一笑:“我們兩邊都一樣,隻剩半縷魂魄,連當個完整的鬼都不夠格。”
“而且……”他聲音驟然壓低,“殘缺的靈魂,連投胎都做不到。”
“那邊的我死後,那半縷魂魄也入不了輪迴,隻能和我一樣困在小站。我們就像兩麵被劈開的鏡子,照著同樣的絕望,卻永遠拚不成一個完整的圓。”
“那……他不能再坐火車回來嗎?”金秀楠急問,“回來之後,你們不就能合二為一了?”
小男孩搖了搖頭,眼底儘是宿命般的無奈:“回不來了。我和他,都再也登不上那列火車。”
“是詛咒?”老頭放下啃乾淨的骨頭。
“算是吧。”男孩望向窗外,“爺爺佈下陣法時就定了規矩——出去的不能回,留下的不能出。火車如同界碑,我們這種殘缺魂魄一靠近就會被排斥,根本上不去。其他怨魂就算上去了,也隻是在無限迴圈裡消磨時光。”
他頓了頓,道出幽靈火車的秘密:“這列車從無規律,平時隻在結界內轉圈,不會闖入人間。隻有偶爾出現偏差,才會短暫連通你們的世界。”
“要是能天天出去,車上怨魂早就跑光了,哪會被困這麼多年?”男孩苦笑,“也隻有這種時候,才會有外人誤打誤撞地上車。”
金秀楠想起那些麵無表情的乘客,渾身一冷:“你是說……那些誤上車的人……”
“被奪舍了。”男孩聲音很輕,“怨魂等了太多年,好不容易遇上活人,怎麼可能放過。偶爾有‘人’從車上逃出去,看著是活人,內裡早已換了魂。就算真有魂逃出去,也大多殘缺,為了一具肉身自相殘殺。所以那些出去的人,往往瘋瘋癲癲,滿口胡言。”
老頭咂舌:“乖乖,這火車就是個移動鬼窩。老子沒當場交代,也算祖師爺保佑。”
“可就算如此,那些怨魂還是願意等。”小男孩眼神複雜,“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們也想試一試。畢竟……誰也不想永遠困在黑暗裏。”
他忽然看向金秀楠,帶著幾分好奇:“說起來,你們能上車,還一路走到這裏,可不一般。”
“為什麼?”金秀楠不解。
“你們同行的人裡,有氣息異常的存在。”男孩目光閃爍,“那邊的我早就感應到了。”
“他想提醒你們別上車,又怕攪亂那一線生機。”男孩輕輕嘆氣,“所以隻能在小站遠遠看著,一句話都不敢說。最後……果然如他所料,你們還是來了。”
金秀楠心頭一震。
難怪在小站時,那個年輕人隻是遠遠站著,眼神焦急卻不敢靠近;難怪他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隻剩沉默。
這兩縷殘缺的魂魄,困在各自的牢籠裡,卻還在為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擔憂,用僅剩的力量守護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我知道你說的異常氣息,是小野貓!”金秀楠脫口而出,“她是血族,和幾十年前禍害這裏的異族是一類!”
小男孩一怔,有些茫然:“血族氣息……或許是吧。我隻感覺到,那股力量很強。”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葉宇戲謔的聲音:“別聽故事了,快出來看戲!”
幾人嚇了一跳,回頭隻見葉宇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指尖把玩著那枚黃銅哨子。
“老大這是什麼時候來的?動靜輕得連鬼都沒察覺!”金秀楠咋舌。
“再晚就趕不上重頭戲了,走!”
葉宇不由分說拽起金秀楠就往外沖,老頭和探險大灰狼連忙跟上。小男孩立刻變回孩童模樣,屁顛屁顛地跑在最後。
葉宇速度極快,帶著幾人穿街過巷,青石板路在腳下飛速倒退。兩旁房屋依舊亮著燈,卻死寂得看不見半個人影。
“我們去哪兒?”金秀楠被拽得踉踉蹌蹌。
“義莊。”
說話間,前方出現那座熟悉的院落——正是他們之前倉皇逃出的義莊。可此刻的義莊早已沒了陰森氣息,院門大開,燈火通明,裏麵隱隱傳來喧鬧之聲。
走近一看,義莊四周竟密密麻麻圍滿了“人”。
葉宇粗暴地撥開圍觀的鬼魂,領著幾人徑直闖入院內。
金秀楠剛站穩,目光便被院子中央的景象牢牢吸住——
空地上站著一名**男子,渾身佈滿青紫交錯的傷痕,舊傷疊新傷,骨縫裏都嵌著細小的玻璃渣。他雙手死死護住下身,腦袋低垂,後頸上還印著一個清晰的鞋印。
正是此前不可一世的枯骨男人!
可此刻,他哪裏還有半分教主威風?
原本泛著幽綠鬼火的眼窩,如今隻剩兩團黯淡微光,滿是屈辱與怨毒。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看向金秀楠等人,眼神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卻因重傷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嗬嗬”的低吼,看上去既可憐又滑稽。
“我靠……”金秀楠差點笑出聲。
這貨剛才還在義莊裏耀武揚威,把他們追得狼狽逃竄,如今竟落得這般下場——被扒得精光,活像個被群毆完的街溜子。
“之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老頭抱臂看戲,一臉解氣,“這就叫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周圍鬼魂更是毫不掩飾,指指點點、低聲嘲笑。幾個曾被枯骨男人殘害的怨魂想衝上去再補兩腳,被旁邊的怨魂拉住:
“別動,那個叫地獄使者的來頭不明,別等他收拾完這人,再反過來對付我們。”
“他這是……被人組團揍了?”金秀楠看向葉宇。
葉宇吹了聲口哨,笑得不懷好意:“不然呢?就是不知道這單生意是最後是被誰搶到的,哈哈,必須給個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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