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男人聽到葉宇的調侃,眼窩中的鬼火驟然暴漲,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咆哮:“放肆!本座乃不死不滅之身!當年那臭道士耗盡心血也隻能將我封印,你們這些跳樑小醜又能奈我何?”
他掙紮著想要站直,卻被身上的傷勢牽扯得齜牙咧嘴,護住下身的手都抖了起來,偏偏嘴上還硬得很:“何況你們身上的氣息駁雜不堪,哪是什麼正道人士?一樣的邪門歪道,少在本座麵前裝腔作勢!”
葉宇卻不惱,反而笑得更燦爛了,慢悠悠地晃到枯骨男人麵前:“不死不滅?都一把年紀了,這牛逼吹得有點大了啊。”
他蹲下身,用黃銅哨子敲了敲對方的膝蓋骨,發出“哐當”的脆響:“就你這破骨架子,我想拆了它也就分分鐘的事。不過嘛……”
葉宇話鋒一轉:“你說當年的道士不行,這點我倒是同意。畢竟沒能徹底解決你,才讓你又蹦躂出來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聲音陡然提高:“既然你這麼懷念道士,那我就滿足你。”
“道士嘛,咱這裏還真有一個。”
話音未落,義莊屋頂“嘩啦”一聲,幾片瓦礫墜落,一道黑影從橫樑上輕飄飄落下,穩穩站在院子中央。
來人身穿黑色風衣,長發披肩,髮髻用一根木簪別著,眼睛上卻又戴了副墨鏡!
金秀楠頓時無語——我靠,這老韋果然一直都在,卻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枯骨男人追得屁滾尿流,居然藏到現在纔出手!這老頭是跟葉宇學壞了,開始喜歡看戲了!
枯骨男人看到韋章老道,眼窩中的鬼火猛地一縮,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忌憚:“你?你身上的氣息……”
韋章老道並不說話,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他的動作,空中竟浮現出三道金光閃閃的法印,分別刻著“鎮”“鎖”“滅”三個大字,懸浮在枯骨男人頭頂。
“道家正宗的縛靈印,嘗嘗?”韋章老道大喝一聲,雙手往前一推。
三道法印“嗖”地落下,精準地砸在枯骨男人身上。
“啊——!”
枯骨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渾身骨骼“哢哢”作響,原本還能勉強動彈的身體瞬間被金光釘在原地,連手指都動不了分毫。那些嵌在骨縫裏的玻璃渣被金光逼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驚恐地望著韋章老道,眼窩中的鬼火劇烈顫抖。
葉宇走到動彈不得的枯骨男人麵前,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肋骨:“怎麼樣?現在服不服?”
枯骨男人死死盯著葉宇,眼神裡滿是怨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韋章老道的法印不僅困住了他的身體,連聲音都封住了。
韋章老道這手雷霆手段,不僅鎮住了枯骨男人,連周圍圍觀的怨魂都嚇得縮了縮脖子。有幾個膽小的甚至想往後退,卻被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戴墨鏡的拉風老道,若是想收拾他們,恐怕比捏死隻螞蟻還容易。
葉宇蹲下身子,笑眯眯地說道:“你那不死不滅的身子骨,我給你留著。畢竟是上百年的老古董了,拆了可惜。”
“不過你這一身邪氣太重,留著總惹事。”葉宇咂咂嘴,“本事太大不是好事,得給你減減負。”
韋章老道立刻會意,手指翻飛間又結出一枚淡金色的法印,輕輕一彈,那法印便像枚細針似的鑽進枯骨男人的天靈蓋。
枯骨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窩中的鬼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縈繞在他周身的黑霧如同退潮般消散,連帶著那些猙獰的骨刺都縮回了骨骼裡。片刻後,金光散去,他身上的傷痕依舊,卻再也感受不到半分邪氣,隻剩下一具光禿禿的枯骨,連站立的力氣都沒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像尊被掏空了內裡的雕塑。
“現在好了。”葉宇站起身拍了拍褲子,“除了這身打不壞的骨頭,你啥也沒了。以後想害人都沒這本事。”
他沖黃衣外賣小哥招招手:“給你家新員工拿身衣服。要耐髒的,最好帶反光條的。”
黃衣小哥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從保溫箱底層翻出一件印著“外賣”的工裝外套和長褲,扔給枯骨男人:“穿上吧,以後就是同事了。”
枯骨男人看著地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葉宇,眼神裡沒了怨毒,隻剩茫然。他緩緩伸出手,撿起外套,動作僵硬地往身上套——那外套太大,套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晃蕩晃蕩的,倒有點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看,工作都給你找好了。”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枯骨男人張了張嘴,卻也沒說出什麼。
葉宇這才轉過身,看向周圍的怨魂。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也嚴肅起來:“你們的事,我大概知道些,委屈肯定是有的。”
“但天道自有定數,我不能強行改你們的輪迴。”葉宇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怨魂耳中,“不過這地方我能幫你們改改。至少不用再待在黑暗裏,風不吹雨不淋的,也算舒服點。”
他看向韋章老道:“地獄道長,該你了。”
韋章老道會意,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柄桃木劍。他走到院子中央,劍尖指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詞。
“轟隆——!”
一聲驚雷從遠處炸響,震得義莊的瓦片都嗡嗡作響。圍觀的怨魂們嚇得一哆嗦,以為要遭天譴,紛紛閉上眼。
可預想中的雷劫並未落下。
幾息後,有膽大的怨魂悄悄睜開眼,赫然發現籠罩在小城上空的黑暗正在一點點褪去。那些濃得化不開的黑霧,漸漸消散在空中。遠處的天邊泛起一片灰濛濛的白,雖不是晴空萬裡,卻也驅散了終年不散的黑暗,連風裏都少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這是……”有個老怨魂顫聲開口,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以後這裏就這樣了。”葉宇望著天空,“也算有黑夜,有白日了,就這麼安安穩穩的。你們想聚就聚,想散就散,等到某一天,輪迴通道也許就會為你們開啟了。”
怨魂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神情複雜。
葉宇點頭,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枯骨男人:“你也別總待在義莊,多出去送幾單外賣,跟街坊鄰居處好關係。說不定哪天積夠了德,還能長出點肉來。”
枯骨男人依舊沒說話,隻是慢慢抬起頭,望向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眼窩深處似乎閃過一絲微光。
金秀楠看著眼前的景象,沒有想像中的血腥清算,也沒有轟轟烈烈的決戰,這場持續了幾十年的詛咒,就這麼在一頓外賣、幾句調侃和一道驚雷中,悄然落幕了。
或許,這纔是最好的結局。
作惡者失去力量,困於一隅贖罪;受害者得享安寧,靜待輪迴之日。
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我們該回家了。”
金秀楠點點頭,回頭望了眼義莊——枯骨男人正笨拙地繫著外賣服的釦子,周圍的怨魂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有的往小城東頭的戲台走去,有的在雜貨鋪門口駐足,像是在打量失而復得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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