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禦陣線很快組成，幾百人的士兵隊伍雖穿著各異，卻透著一股常年並肩作戰的默契。葉宇的目光落在陣線最前方指揮的男人身上——深棕色捲髮在風中微揚，高挺的鼻樑下是緊抿的薄唇，一身軍禮服熨帖得沒有褶皺，腰間的佩劍劍柄鑲著寶石，在灰濛濛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迷霧時，葉宇忽然心頭一動。這雙眼睛的輪廓，像極了書本裡見過的一幅肖像畫——那是一位十九世紀的法國帝王，以鐵血手腕聞名於世。
“穩住！”捲髮男人拔出佩劍，劍尖直指迷霧，“第一隊守住左翼，第二隊填補缺口，弓箭手準備！”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陣線。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轟隆隆——”
第一波骨魘已經衝到近前，骷髏頭眼窩的綠火映著地上的黑液，腥臭的風撲麵而來。
“放箭！”
箭矢如雨般射出，精準地命中骨魘的眼窩。那些綠火瞬間熄滅，骨魘的身體隨之散架，化作一堆碎骨。但更多的骨魘踩著同伴的殘骸衝上來，鋒利的骨蹄直撲陣線。
“近戰迎上！”捲髮男人率先沖了出去，佩劍劃破空氣，將一頭骨魘的骨架劈成兩半。
士兵們緊隨其後，長矛、砍刀、利劍交織成一片防禦網。骨魘的黑液濺在盾牌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有人躲閃不及被骨蹄掃中，悶哼著倒地，傷口處迅速泛起青黑。
第一波衝鋒很快被擋住，地上堆起了厚厚的碎骨，但士兵這邊也倒下了十幾個。
迷霧裏，黑袍教士們站在骨魘身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領頭的教士甚至懶得看那些散架的骨魘，隻是緩緩抬起手。
“防禦！”捲髮男人臉色不變，“他們要放第二波了！”
話音未落，迷霧中傳來更密集的骨蹄聲，地麵的震顫比剛才劇烈了數倍。數百頭骨魘同時衝出，黑氈在風中獵獵作響，綠火連成一片鬼火般的光海。
“收縮陣線！”捲髮男人指揮著，“把傷員護在中間！”
士兵們迅速靠攏，盾牌疊成堅壁。骨魘撞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不少人被震得後退幾步。但在捲髮男人的指揮下，陣線始終沒有潰散。骨魘一次次衝鋒，又一次次被打退，碎骨堆得像座小山。
葉宇和林婉夏站在小鎮居民之中，目光冰冷地盯著那些黑袍教士。
林婉夏低聲說道：“他們利用骨魘在消耗士兵的靈力，真正的進攻在後麵！”
葉宇點頭。防線已經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這時，領頭的黑袍教士終於有了新動作。他黑袍一揮，迷霧中傳來鋪天蓋地的嘶吼——這次衝出來的骨魘足有上千頭，黑壓壓的一片遮住了視線。更可怕的是，上空還有幾十隻翼展近丈的巨型蝙蝠俯衝下來，尖利的爪子閃著寒光。
捲髮男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快步走到卡姆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卡姆臉色凝重地點點頭，轉身對著居民們喊道：“所有人聽著！隨時準備撤離！願意戰鬥的人跟我們守住最後防線！”
居民們稍有些騷動，但沒有一個人後撤。周明遠來到林婉夏身邊，急聲道：“林小姐，生死對於我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你們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轉頭想找葉宇，卻發現剛剛葉宇站定的位置此時已經空空蕩蕩。
“葉兄弟呢？”周明遠慌了。
戰場最前沿，葉宇的身影正站在骨魘衝鋒的必經之路上。他沒穿鎧甲，沒拿武器，就那樣靜靜地站著。
一頭骨魘已經衝到他麵前，鋒利的骨蹄帶著黑液踏向他的胸口。
捲髮男人也注意到了，瞳孔驟然收縮，他趕緊下令讓身邊的護衛衝過去救人，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骨魘的骨蹄即將踏中胸口的剎那，葉宇卻是一聲冷笑，身形猛地騰起，閃電般越過骨魘的馬頭。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的右腳已經帶著破空聲，重重踢在骨魘的骷髏頭上——
“哢嚓！”
空洞的頭顱瞬間碎裂，綠火熄滅的瞬間，葉宇反手抓住無頭的骨魘軀幹，像扔麻袋似的將其擲向衝鋒的敵群。骨魘屍體撞在同伴身上，頓時引發一片混亂。
藉著力道，葉宇穩穩落在骨魘的馬背上。那匹鐵甲駿馬本是受骨魘操控的亡靈，此刻卻像是被某種力量馴服，竟乖乖地停在原地，噴著響鼻。
葉宇回頭，目光掃過跑來救他的衛兵，揚聲喊道：“借我一根長矛！”
原本有些發愣的衛兵如夢初醒，立刻將手中的長矛遞了過去。那長矛桿是烏木所製，矛頭閃著銀光，顯然也是加持過靈力的武器。
葉宇接過長矛，握緊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他調轉馬頭，竟朝著還在衝鋒的骨魘群直接沖了過去！
“瘋了嗎？”有人低呼。
陣線後的居民和士兵們同時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逆流而上的身影。捲髮男人握緊了佩劍，劍身在光線下泛著冷光，卻沒有下令阻止——他從葉宇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屬於頂尖戰士的決絕與力量。
鐵甲駿馬似乎被葉宇的氣勢感染，四蹄翻飛，竟與他形成了完美的配合。馬速越來越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撞向密密麻麻的骨魘群。
“殺！”
葉宇大喝一聲，手中的長矛如銀龍探爪，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矛頭所過之處，骨魘的骷髏頭紛紛落地，綠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弧線。他的身形在馬背上靈活地騰挪，時而俯身避開骨蹄的劈砍，時而躍起躲過黑液的噴射，長矛的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收割著骨魘的“生命”。
短短幾個呼吸間，骨魘群中就被撕開了一道缺口。黑色的骨碎和綠色的火焰混在一起，在地上鋪成一片詭異的地毯。
“我的天……”周明遠張大了嘴巴，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林婉夏看著葉宇的背影，眼神裡沒有擔憂，隻有信任。
葉宇的速度越來越快，長矛在他手中不再侷限於劈砍，而是藉著馬勢，將長矛化作穿刺的利器。每一次挺槍，都能洞穿數頭骨魘的骨架。黑色的霧氣在他四周翻騰，那是骨魘潰散時釋放的邪氣，卻無法靠近他三尺之內。
“祖先保佑……”周明遠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震撼，“這是一條銀龍，在絞殺惡魔啊……”
衝鋒的骨魘群明顯出現了混亂。它們雖是亡靈，卻也有著最基本的趨利避害本能。葉宇的兇悍讓它們產生了畏懼，不少骨魘開始下意識地避讓，衝鋒的陣型頓時變得鬆散。
迷霧中的黑袍教士們終於變了臉色。領頭的教士黑袍下醜陋的臉變得扭曲——他沒想到一個普通的小鎮居民，竟然擁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殺掉他！”領頭的教士用嘶啞的聲音下令。
空中的一隻巨型蝙蝠立刻改變方向，朝著葉宇俯衝下來，尖利的爪子直指他的後心。
捲髮男人眼神一凜，立刻下令：“弓箭手！殺！”
早已準備就緒的弓箭手們立刻放箭，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巨型蝙蝠，但是效果並不大。中箭的蝙蝠並沒有墜落，而是帶著箭羽繼續沖向葉宇。
葉宇也注意到了頭頂的動靜，他猛地勒住韁繩。鐵甲駿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出殘影。他藉著馬身的遮擋，長矛反手向後一刺，精準地刺穿進了蝙蝠的身體。那蝙蝠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帶著黑氣墜向地麵，落地後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泥。
“好！”陣線後爆發出一陣喝彩。
葉宇沒有回頭，隻是拍了拍馬頸，再次調轉方向，朝著骨魘群的深處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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