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門板被輕輕敲響時，葉宇正幫林婉夏梳理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長發。窗外的天光依舊是那副灰濛濛的樣子，分不清是黎明還是黃昏。
“葉兄弟，林小姐，起床了嗎？”周明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熟稔的熱情。
葉宇起身開門，就見周明遠拎著個藤編食盒站在門口，裏麵飄出麵包和熱牛奶的香氣：“給你們帶了點早餐，鎮上烘焙坊剛出爐的牛角包，配熱可可正好。”
林婉夏披著外套從裏屋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周先生太客氣了。”
“客氣什麼，都是同胞。”周明遠把食盒遞過來，目光在林婉夏臉上停頓了一下，笑著說，“林小姐氣色好多了，這裏的靈氣果然養人。”
三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餐時，周明遠說起找活計的事：“其實不做事也餓不著，鎮上的超市每週會給居民發基礎物資。但日子太長了，總得找點事做，不然人會閑出毛病來。”他看向葉宇，“葉兄弟要是不嫌棄，我帶你去鎮上轉轉？看看有沒有自己喜歡做的活計。”
葉宇看向林婉夏，她點了點頭：“你去吧，我正好在家歇歇，再休養一段時間。”
跟著周明遠走在街上，葉宇發現這個小鎮比想像中更“齊全”，他甚至還看到一棟紅磚牆的醫院，門口掛著十字標牌，和外麵世界的醫院沒什麼兩樣。
“這裏……也需要醫院？”葉宇有些詫異。不老不死的世界，連傷病都不存在，醫院能有什麼用？
周明遠笑了笑：“說是醫院，其實更像個社交場所。有人頭疼腦熱（雖然死不了），就去那裏坐坐；有人想找人說話，也會去那裏。大家不過是找個由頭，打發時間罷了。”
葉宇跟著他走進醫院，前台的護士是個穿復古護士服的金髮姑娘，看到周明遠就笑著打招呼。簡單登記後，護士長看了看葉宇，當場就拍板讓他留下，先做個義工。
“薪水按小時算，一天能掙五十通幣，夠買兩斤牛肉了。”護士長笑著說，遞給他一件藍色的工作圍裙。
葉宇繫上圍裙時，忍不住苦笑。在這個不老不死的地方，醫院居然還有生意，這群人是真的把“寂寞”刻進骨子裏了。
接下來的日子，葉宇和林婉夏就在小鎮安定了下來。葉宇每天去醫院整理那些泛黃的病歷（上麵的病症大多是“無聊”“想念陽光”之類的奇奇怪怪的記錄），或是陪病人聊天。一段時間下來，葉宇發現自己的英語進步飛快，而且法語和其他國家的語言也瞭解了不少，等回到學校後考級是一點問題沒有。林婉夏就在家休養，偶爾去周明遠那裏學做些南洋風味的小菜。
葉宇下班回來，兩人會像鎮上其他居民一樣，吃過飯沿著石板路散步。看穿著中世紀長袍的老人在廣場喂鴿子，聽穿牛仔褲的年輕人在街角彈結他，偶爾遇到卡姆，那個巴比倫裝扮的年輕人還會笑著跟他們點頭打招呼。
這裏的日子像一碗溫吞水，沒有波瀾，卻也意外地讓人安心。林婉夏脖頸處的青黑徹底消褪了，連說話都有了力氣，偶爾還會跟葉宇開玩笑，說不如就在這裏養老。
葉宇每天晚上都會偷偷運轉靈氣給林婉夏，幫助她快點恢復。
不知過了多少天（或許是幾十天，或許是很多個月，這裏的時間如周明遠所說，已經沒有了意義），葉宇正在檔案室整理19世紀的病歷，忽然腳下一陣劇烈的晃動。
“轟隆——”
書架上的檔案盒劈裡啪啦掉下來，窗外傳來呼喊聲。葉宇扶住桌沿穩住身形，就聽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蹄聲，像是有無數匹馬正朝著小鎮疾馳而來，震得地麵嗡嗡作響。
“別慌！都別慌！”護士長的聲音從走廊傳來，異常鎮定，“老規矩，關窗鎖門，大家回自己房間待著！”
葉宇跟著其他護士往樓下走，就見醫生和病人們動作熟練地搬桌子堵門，拉窗簾遮窗，彷彿對這種情況早已習以為常。
“這是……怎麼回事？”葉宇拉住一個正在搬椅子的男護士。
“還能是什麼，‘外麵’的東西又來了唄。”男護士撇撇嘴，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每隔一段時間就來鬧一次，習慣了。”
葉宇沒再多問，趁著混亂從後門溜了出去。蹄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某種尖銳的嘶吼。他一路狂奔回藍色小樓，遠遠就看見林婉夏站在門口等他。
“你感覺到了嗎？”林婉夏說道，“一股很強的邪氣，正在往這邊靠。”
葉宇點頭，剛想說話，鎮上的廣播突然響了。一個沉穩的男聲在街道上空回蕩：
“緊急通知，小鎮遭遇外敵入侵。所有居民請注意，可前往東邊出口集合，共同抵禦入侵者。若情況危急，可從出口撤離。重複一遍……”
“東邊出口……”林婉夏低聲道。
兩人不再猶豫，朝著小鎮東邊跑去。蹄聲和嘶吼聲越來越清晰，空氣中那股純凈的靈氣開始變得渾濁。
兩人跑過教堂時，看到卡姆正指揮著幾個穿古代鎧甲的男人搬石頭堵路，臉上沒了平時的溫和，隻剩緊繃的嚴肅。
“快！往出口去！”卡姆看到他們，揮了揮手，“這次來的東西有點多！”
葉宇和林婉夏沒停步，順著人流往東邊跑。街道兩旁的居民有的舉著鋤頭，有的握著長劍，臉上又是緊張又是麻木，顯然這種“抵禦”早已成了他們漫長歲月裡的一部分。
東邊出口處，果然有一道模糊的裂隙，後麵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幾百個穿著奇特服飾的人正守在裂隙旁，手裏拿著閃爍著微光的武器。
而遠處的迷霧裏，隱約能看到無數黑影在蠕動，蹄聲和嘶吼聲正是從那裏傳來。
“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葉宇很快地將林婉夏護在身後。他能感覺到，這次來的東西，那氣息很有一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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