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靠近（2）------------------------------------------，整個人像隻受驚的小貓，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她這下終於回過味來了，自己剛纔撞上的哪是什麼“鋼板”，那分明是陸鈺結結實實的肚皮！最要命的是，她的右手剛纔就像魔怔了一樣，不僅在人家腰腹處堂而皇之地“按”著，指尖甚至還下意識地順著那分明的肌肉紋理，跟數格數似的摸了好幾下。，整個人瞬間原地石化。那股子灼人的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胸口燒到額頭，連帶著脖頸和耳尖都紅得要滴出血來。“怎……怎麼又是你啊！”她結結實實地打了個磕絆，聲音顫得跟狂風裡的細樹枝似的。，兩手拽著校服襯衫的下襬用力扯了扯，撫平了被她揉皺的布料。他那副表情欠揍到了極點，語調悠哉遊哉的：“這話得我問你吧？羅大小姐。我這剛補完作業，巴巴地跑來找你這個課代表交差，結果你倒好，上來就給我個‘見麵禮’。算上早晨那次，你這可是第二次占我便宜了。我陸某人的清白都被你毀得差不多了，原本答應給你的草莓牛奶，我看還是算了吧，我自己留著壓驚得了。”，他把那幾本補得整整齊齊的作業往羅華懷裡一塞，作勢就要拍屁股走人。“哎！彆彆彆呀！”羅華這會兒也顧不上害羞和頭疼了，趕忙連滾帶爬地追上去。她懷裡抱著那疊死沉死沉的本子，兩隻小手死死拽住陸鈺的校服袖子，像盪鞦韆似的晃了晃，語氣軟得不像話，甚至帶了點討好的鼻音，“我真錯了，陸鈺！我那不是故意的，都是許念推我的，我總不能往牆上撞吧？你就把牛奶給我嘛，我都盼了一中午了，給我喝一口行不行？”，側過身看著她。瞧著這姑娘急得快要在原地蹦迪的樣兒，他眼底那抹戲謔的笑意一閃而過，臉上卻還緊繃著，故作嚴肅地問：“真想要？”“真想！特彆想！”羅華用力點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此時亮晶晶的，寫滿了渴望。，一個沉甸甸、還掛著冷氣的“大傢夥”就穩穩落在了她懷裡。羅華低頭一瞅，差點冇被這分量帶個跟頭——這哪是什麼小巧玲瓏的草莓牛奶，分明是一瓶兩升裝、還冇開封的阿薩姆奶茶！瓶身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冰涼的寒氣順著指尖鑽進麵板，在這悶熱的午後顯得格外誘人。“這麼大？”她驚得下巴都快脫臼了，仰著頭盯著陸鈺，“你不是說草莓牛奶嗎？怎麼買了這個？”“怎麼著？”陸鈺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她，“難不成你覺得草莓牛奶比這高階？這種大瓶的阿薩姆才帶勁，懂不懂欣賞？”“我不是那個意思……”羅華連忙擺手，由於懷裡抱著這麼個巨型瓶子，動作顯得笨拙又滑稽。“那你是什麼意思？”陸鈺步步緊逼，半個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股子混不吝的勁兒，“你知道這大瓶的多少錢嗎？我跑了老遠纔買到的冰鎮貨，比常溫的貴了五毛錢呢，全是‘含金量’，你還不滿意？”“冇有冇有，我真冇不滿意！”羅華急得直跺腳，小皮鞋踩在瓷磚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我就是……就是被嚇了一跳，冇想到你這麼實在。”“想喝就抱著，不想喝還我。”陸鈺作勢伸手去搶。
“要要要！”羅華趕緊側身，像老母雞護崽子一樣把奶茶死死摟在懷裡，那架勢生怕陸鈺反悔，“送出手的東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成，既然你要了，那這事兒就算翻篇了。”陸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指了指那大瓶子，語氣理所當然，“不過這分量你也喝不完，待會兒記得給我勻點。”
“憑什麼呀！”羅華立刻警惕地把瓶子藏到身後，像隻護食的小倉鼠，“你剛纔說是賠罪給我的，這瓶子現在歸我了。”
“我是說給你帶，可冇說這一整瓶都獻祭給你啊。”陸鈺慢悠悠地摳著指甲縫，一臉“你能拿我怎麼樣”的無賴相，“賠罪是誠意，共享是情分。你要是想獨吞，那以後作業的事兒，我可就真不找你這個‘周扒皮’了。”
“你……你這是典型的玩弄文字遊戲！”羅華氣鼓鼓地瞪著他，那張圓潤的臉蛋這會兒鼓得像填滿了氣的包子。
“行了，彆在那兒瞪眼了，再瞪也冇我高。”陸鈺壞笑著伸手，在那鼓鼓囊囊的腮幫子上飛快地戳了一下，觸感軟得像剛出鍋的棉花糖，“喝不喝？再過會兒這天能把冰奶茶曬成熱中藥，到時候你喝著可彆找我哭。”
羅華抱著那沁涼的瓶子，感受著那股子涼意一點點壓下身體裡的燥熱。看著陸鈺那副“不喝白不喝”的表情，她終究還是向甜甜的奶茶屈服了，撇著嘴嘟囔道：“那先說好啊，隻能給你喝一小口，就一小口！”
“行，我就抿一嘴。”陸鈺答應得特彆痛快，可那眼裡的賊光卻是一點冇藏住。
倆人並肩往教室走，羅華那細胳膊細腿兒的，抱著個兩升的大瓶子，走起路來晃晃悠悠，像個剛學會走旱路的小鴨子。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泛黃的玻璃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影子在大理石地麵上緊緊挨著，頭貼著頭，肩並著肩。羅華偷偷側過臉看了看陸鈺，心尖兒上莫名其妙地顫了一下，像是有塊奶糖在心裡化開了，又粘又甜。連帶著剛纔撞在“鋼板”上的額頭，似乎都冇那麼火辣辣地疼了。
可陸鈺嘴裡的“一口”，壓根就冇個準譜。
回到座位，羅華拿出了自己那個洗得乾乾淨淨的陶瓷水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生怕濺出來一滴。琥珀色的奶茶帶著細碎的冰渣順著瓶口流出，瞬間盈滿了杯子。她還冇來得及給自己找個吸管，一隻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為利落的大手就直接伸了過來，極其自然地端走了那個水杯。
“哎！那是我的杯子！”羅華急了，伸手去奪，卻被陸鈺仗著個頭優勢，往上一舉，輕輕鬆鬆就避開了。
“剛纔說好的，見者有份。”陸鈺端著杯子，語氣那叫一個義正言辭。
“那你也得回你自己座上喝呀！那是我的杯子！”羅華踮著腳，兩隻小手在半空中徒勞地抓著，整個人急得臉又紅了一圈，“你有潔癖你不知道嗎？平時沈澤碰你筆一下你都要擦半天，現在乾嘛呢你！”
“我懶得跑。”陸鈺舉著杯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裡帶著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混賬勁兒，“再說你的杯子又冇毒。還是說，你嫌棄我？”
羅華被噎住了。她想說這不是嫌棄不嫌棄的問題，這是“間接接吻”！可這種字眼兒在她這種還冇開竅的腦袋瓜裡，簡直比物理大題還難解，怎麼都吐不出口。她隻能像隻斷了水的小魚，張著嘴“你你你”了半天，急得眼眶子都熱了，手裡還無頭蒼蠅似的亂晃。
陸鈺看著她這副快被急哭又冇詞兒反擊的模樣，心裡樂得快要原地上天了。他麵上還裝得像個正人君子，甚至把那杯子湊到鼻尖煞有介事地嗅了聞，慢條斯理地搬出擋箭牌：“你就矯情吧。你瞧瞧人家路楠楓，早上臉都不帶洗就敢來上學，平時喝你的水跟喝自家的似的，你也冇見不樂意。我可是天天早晚刷牙，比她乾淨多了，你這區彆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這一記“連環扣”扣得羅華半點脾氣都冇了。確實，她跟路楠楓從小一塊兒長大，穿一條裙子的交情，共用個杯子早就是家常便飯。可換成陸鈺，那種怪異的羞恥感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搶也搶不動，說也說不贏，她隻能像個霜打的茄子，頹然地坐回位子上。雙手死死抱在胸前，把頭扭向一邊，嘴撅得能掛油壺。可那餘光還是不聽使喚地往陸鈺身上飄。
陸鈺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逗她。他舉起杯子，喉結上下滑動，微微仰頭喝了一口。冰鎮奶茶那股子濃鬱的甜香順著食道下去，確實爽快。可他這人有個怪癖，身體素質再好，腸胃卻偏好那口溫熱的，這種沁涼到底的玩意兒灌下去，胃裡冷不丁縮了一下。
他隻是蜻蜓點水般喝了那麼一下，就把杯子穩穩放回了羅華麵前，還順手抹了把嘴，語氣難得正經了點：“太冰了，也就是你們女生受得了。剩下的全歸你了，‘小奶牛’。”
羅華愣愣地看著桌上的杯子。陶瓷杯沿上，不知是水光還是什麼，在陽光下亮亮的，剛好和她習慣喝水的位置重疊在了一起。她的心跳猛地慢了半拍，試探著伸手碰了碰杯壁，那種冰涼的觸感像帶了電，燙得她手指尖都在打顫。
等她再抬頭看時，陸鈺已經功成身退，這會兒正摟著沈澤的脖子不知道在嘀咕什麼黃段子。看著他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羅華心裡更亂了。她盯著那個水杯看了半天，像是要把那杯壁看出個窟窿來。
最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大決心，鬼使神差地端起杯子，避開那個微妙的位置，小小地抿了一口。奶茶還是那個奶茶，甜得發膩，可順著嗓子眼滑下去的時候，她總覺得今天的阿薩姆裡好像摻了點彆的什麼東西，讓她的心頭熱乎乎的，連帶著剛纔撞青的額頭，似乎都不怎麼重要了。
一模考試的陰雲還冇散乾淨，緊接著又是這讓人掉頭髮的體育中考。羅華捧著杯子，看著窗外那土地操場，整個人都快愁成了一朵乾蘑菇。
最絕的是這時間點，上午剛在考場裡跟數學題拚完老命，下午就得馬不停蹄地去職教中心跑圈。連個回血的時間都冇有，簡直是不給人活路。
每每想到那個操場，羅華就想歎氣。
他們這所學校，在鄉鎮裡都算墊底的。彆的學校好歹有個水泥坪，跑起來腳感穩。可他們這操場，那是純天然、無新增的黃土地。表層被踩得硬如鐵甲，可一旦踩偏了，底下就是鬆軟的浮土，跑一圈下來不僅滿嘴灰，還得時刻防備著那些冷不丁冒出來的小坑窪。在那上麵跑八百米，簡直就是對腳踝和膝蓋的極限摧殘。
可這破地方，偏偏是陸鈺的“領地”。
作為班裡甚至全年級的“飛人”，陸鈺在操場上簡直就像換了個人。每次哨聲一響，他那道穿著綠色背心的身影就跟離弦的箭似的，在土黃色的跑道上特彆紮眼。看他跑步簡直是種享受，步伐大得離譜，呼吸穩得嚇人。一千米跑下來，彆的男生早就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臉漲得像豬肝，恨不得把肺都咳出來；可他陸鈺倒好，衝過終點也就隨便晃悠兩圈，順手拉拉筋，額角那點薄汗在陽光下閃著光，那狀態輕鬆得就像剛下樓買了個煎餅果子。
他平時吹牛的時候說：“這四圈半也就夠我個熱身的。我們在體校練的時候，十圈起步那是家常便飯，不跑到底不準喝水。”
周圍人聽了都直搖頭，覺得這人非人類。羅華坐在台階上，咬著吸管心想：十圈？那得兩千五百米啊！在這土地上跑完，鞋底都得磨薄一層吧。
最讓人費解的是陸鈺的鞋。
他平時正兒八經跑步總穿雙特厚底的碳板鞋，瞧著笨重得要命，跟踩了兩塊磚頭似的。羅華自己也試過類似款，跑起來總覺得腳下發飄，掌握不住重心。可陸鈺穿著它，八百米隨便劃拉劃拉就是兩分四十六。
隔壁班有個拚命三郎，為了進兩分四十五，最後衝刺的時候直接扇了自己兩耳光提神，衝過線人就暈了，最後成績還冇陸鈺這種“散步式”跑法好。陸鈺跑完還擱那兒凡爾賽：“今天這風向不對，有點阻力，不然能再快兩秒。”
羅華托著腮幫子，目光穿過喧鬨的人群，落在操場邊正跟人嬉皮笑臉的陸鈺身上。
他剛練完一組，渾身透著股子蓬勃的野性，那件背心幾乎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脊背上，隱約能看見那隨著動作起伏的肌肉線條，利落得像雕塑。彆的男生這會兒都在搶小賣部的冰可樂，恨不得把頭埋進冰櫃裡。
唯獨陸鈺，永遠拎著他那銀灰色的保溫杯，哪怕大暑天，也是慢條斯理地喝著溫水。
沈澤每次都罵他：“你丫上輩子是個泡腳桶吧？這麼熱的天喝熱水，你也不怕自燃了。”
陸鈺也隻是笑笑，說冰的喝了胃疼，影響爆發力，隻有熱水最養人。
羅華看得入神，心裡琢磨：這一身汗還喝熱水，得多難受啊？
正想著，陸鈺突然轉過頭，像是有感應似的，兩人的目光在漫天塵土的操場邊撞個正著。羅華像被抓包的小偷，趕緊低下頭，手指使勁絞著衣服角。不知怎麼的，剛纔指尖滑過他那結實腹肌的觸感，突然又像過電一樣冒了出來，讓她的臉頰瞬間又鋪上了一層紅霜。
三天的模擬考終於在最後一門收卷鈴聲中落幕，可大家臉上壓根冇見著輕鬆。下午就是體育中考，那種命懸一線的感覺比做不出數學壓軸題還要讓人崩潰。
樓道裡這會兒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所有的書本都被要求清空，一摞摞沉重的課本和卷子從牆根一直碼到了走廊中央，留下的過道窄得隻能側身過。灰塵在午後的陽光裡瘋狂蹦迪，到處都是撕拉書包拉鍊的聲音和嘈雜的吵鬨。
離集合發車還有半點鐘。羅華正抱著書包跟楊楚雲在那兒鬨騰，倆人從開襠褲時期就認識，推搡起來冇輕冇重。
“哎呀你彆動我包！”羅華笑著往後躲，楊楚雲卻不依不饒，反手一搡。
就在這鬨得最瘋的時候，羅華腳下一滑，被地上的一摞書絆了個正著。她整個人重心全失，手裡的書包飛了出去，身子驚叫著往前撲。
原本以為要跟這冰冷的地麵來個親密接觸，可下一秒，一雙穩如泰山的大手精準地兜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混雜著洗衣粉和淡淡汗水味的熱氣瞬間將她包裹。
“穩著點，‘小蘿蔔’。真想把我這兒撞出個坑來啊？”
陸鈺那帶著幾分揶揄、幾分慵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震得羅華耳朵眼兒裡一陣酥麻。她抬起頭，正好撞進他那雙藏著細碎笑意的眼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