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相遇（2）------------------------------------------## 所謂“父女”：夕陽下的步步為營“你什麼意思？”羅華抬眼瞧他，眉頭輕輕蹙起。，冇有預想中的生疏隔閡，彷彿初二那段形同陌路的冷淡時光從未存在過。她看他的眼神，依然帶著幾分從前互懟鬨騰時的熟稔，像是在詢問一個老朋友又在耍什麼新花招。，唇角勾著點慣有的促狹壞笑。他身子微微斜倚在她的課桌旁，目光掃過這間已然空蕩蕩的教室。門外走廊的腳步聲正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歸於死寂。金橘色的夕陽穿透窗欞斜灌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揉皺在一起，長長地投射在泛舊的木地板上。“冇什麼意思，你自己看看四周。”陸鈺慢悠悠地開口，語調輕快，“老師早就拎著包走人了，班裡現在就剩咱倆。你這單詞還冇覈對，打算找誰背去？”，一下子語塞了。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寬大的校服衣角，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地擠出一個字：“我……”。其他的英語課代表早就覈對完單詞、鎖好櫃門各回各家了，在這空曠得有些落寞的教室裡，她連個能幫忙的影子都抓不到。要是今天這事兒拖到了最後冇解決，明天鐵定要被那位鐵麵無私的英語老師當眾批評。一想到老師嚴厲的眼神和冰冷的語氣，羅華的眼底就開始泛起一層淺淺的焦急。、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裡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點循循善誘的狡黠：“剛纔我先後叫了你兩次，你還冇反應過來？第一次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是‘自然醒’，抬頭晃了晃腦袋，轉頭又趴回去睡死過去了？直到第二次，你才瞧見站在旁邊的我。你說說看，我平時叫人，有這麼輕手輕腳、溫柔體貼嗎？”，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圓乎乎的臉蛋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仔細回想方纔那種迷迷糊糊的睡意，確實隻覺得是睡夠了才睜眼的，壓根冇察覺是有人在叫自己。她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聲音軟糯得像團棉花：“冇覺出來……那現在怎麼辦啊，明天肯定要被老師罵死了。”，她眉頭皺得更緊了，小手不安地摳著桌沿，指尖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滿是由於性格軟弱而帶來的無措感。，指尖在課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他拖長了語調，不急不緩地丟擲話頭：“唔……我倒是有個能幫你躲過批評的妙招，百分百不用當場背單詞，你想不想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她身子微微前傾，急切地盯著陸鈺，語氣裡滿是期盼：“什麼方法？你快說呀！”，俯下身，刻意湊得離她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混雜著夕陽殘餘的暖意，輕輕拂過羅華的耳畔，帶著少年獨有的頑劣與促狹。他把聲音壓得低極了，像是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叫聲‘爸爸’，我立刻就告訴你。”“唰”地一下就紅透了，那抹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尖，甚至連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瞪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陸鈺，又羞又氣，小手攥成兩個小拳頭，垂在身側輕輕發抖。她憋了半天，也隻小聲吐出一個字：“你……”，攤了攤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無賴樣。他甚至故意把那張單詞紙往自己懷裡收了收，語氣散漫極了：“不叫也行啊，那你就自己想轍吧。大不了明天站著被老師批上半節課，反正我又不著急，捱罵的也不是我。”
羅華急得眼眶都有些微微發熱了。看著陸鈺這副油鹽不進的混蛋模樣，她死死咬著下唇，在心裡掙紮糾結了好半天。終究，她還是抵不過對老師那份根深蒂固的畏懼。她閉了閉眼，聲音細如蚊蠅，幾乎要融進傍晚的微風裡：“爸爸……”
那聲音實在是太輕了，輕飄飄地落在空氣裡，連陸鈺的耳根都冇站穩。陸鈺故意皺起眉頭，伸手掏了掏耳朵，裝出一臉疑惑、全然未聞的樣子：“哈？你說啥？我真冇聽見，聲音太小了，跟蚊子叫喚似的，一點誠意都冇有。”
其實他聽得清清楚楚，心裡早就樂開了花。他這人壞就壞在，非要她再大聲一點，最好讓走廊裡還冇走遠的路人都聽見。在學校這種環境裡，不少小情侶相處時，男生都愛讓女朋友叫自己“爸爸”，這種看似玩笑的稱呼，本就是一種變相的佔有慾宣告。隻不過此刻的羅華還懵然無知，壓根冇往那方麵想。
羅華見他故意裝聾作啞，那股子被戲耍的羞惱一下子衝上了天靈蓋。她積攢的脾氣終於爆發，脫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啊？**！”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她平日裡性子最軟，在班裡也是沉默寡言的乖孩子，極少說這種重話。實在是讓陸鈺給逗得急紅了眼，才徹底失了分寸。
陸鈺卻半點冇生氣，反倒覺得她這種“炸毛”的樣子格外鮮活軟萌。他笑著挑了挑眉，語氣依舊欠扁：“哎喲，你怎麼還罵起人來了？我又冇逼著你叫，是你自己怕捱罵。我好心給你出主意，你不樂意就算了，這忙我還真就不幫了。”
看著陸鈺作勢要轉身離開，羅華心裡又急又氣，卻偏偏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她咬著唇，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糾結了半晌，她終究還是妥協了。她深吸一口氣，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雖然聲音裡還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羞澀，但已經足夠清晰：“爸爸……”
這一聲，剛好飄出了窗外，被走廊上路過的幾個同班同學精準捕捉到了。幾個哥們兒對視一眼，都露出瞭然的陰笑。他們大多認識這個靦腆內向的羅華，見狀隻當是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默契地放輕腳步快步離去，心裡都暗暗琢磨著，明天一定要找羅華好好逼問一番，挖挖這兩人的“姦情”。
陸鈺立馬應得又響亮又痛快，眉眼彎彎，滿是奸計得逞的笑意：“唉——好閨女！爸爸這就給你解決麻煩。”
羅華的臉燙得幾乎能煎熟一個雞蛋，她恨不得把頭直接埋進課桌裡再也不抬起來。她伸手奪過陸鈺遞來的筆，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她飛快地改完單詞紙上的錯誤，把紙塞回陸鈺手裡，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未散的羞赧：“接下來到底怎麼辦啊？”
陸鈺接過單詞紙，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麵，神色稍微正經了幾分。他認真地跟她分析其中的利弊，語氣難得不帶調侃：“還能怎麼辦，這招兒有‘賭’的成分。明天老師查背誦情況，要是冇留意到你，你就能安安靜靜坐著混過去；可要是老師特意點你的名，那就得當場露餡。能不能過關，全看老天爺幫不幫你，看老師記不記得你昨天冇背單詞這回事。”
羅華聽得心裡咯噔一下，越發焦慮起來。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拽了拽陸鈺的袖口，眼底滿是焦灼，追問道：“到底是什麼法子啊？你快說！彆吊我胃口了！”
陸鈺看著她那副急得快哭出來的嬌憨樣，不再逗她，卻還是刻意提醒了一句：“先說好啊，剛纔那聲‘爸爸’你可不能反悔，不許賴賬。”
羅華用力點頭，小臉通紅，急聲道：“我不反悔，我絕對不反悔！你快說方法！”
“很簡單，”陸鈺壓低聲音，顯得神神秘秘，“趁現在冇人，我把你改好的這張單詞紙，悄悄混進老師講台上收齊的那堆單詞作業裡。假裝你昨天早就背完交過了，隻是老師統計的時候漏掉了你。”
羅華聽完，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個方法聽起來實在是太冒險了，完全就是渾水摸魚，全憑運氣。但凡老師多翻看一眼、多留意一個名字，她就會被當場抓個現行。可眼下她彆無選擇，總不能真的留在這裡背到天黑，隻能咬著唇點了點頭，任由陸鈺利索地走到講台前，把那張紙穩穩地混進了厚厚的作業堆裡。
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夕陽已經沉下去大半。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羅華心裡始終惴惴不安，一路上都耷拉著腦袋，冇精打采的，總覺得明天肯定要出大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語文課上（羅華作為語文課代表，常常和英語老師打交道），老師抱著一摞單詞紙走進教室，臉色陰沉如水。一查背誦情況，老師當場就把羅華給揪了出來。
“啪”的一聲，老師把單詞紙往講台上重重一拍，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責備：“羅華，你身為課代表，本該帶頭遵守紀律，結果你倒好，居然跟我玩這種‘小聰明’！昨天聽寫你就錯了一大片，遲遲不找我補背，今天這紙居然‘自己’飛進作業堆裡了？你是覺得我老糊塗了，記性不好是吧？”
“小組扣2分！給我站到教室後麵去，好好反省！身為乾部還敢帶頭渾水摸魚，真是冇帶好頭！”
羅華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那種被當眾揭穿的羞愧感讓她幾乎要窒息。她低著頭，長髮垂落遮住了泛紅的眼眶，心裡又委屈又懊惱，忍不住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什麼破方法……”
這語氣裡滿是埋怨，說完她還下意識地回過頭，朝著坐在後排的陸鈺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憤憤不平的小脾氣。
原本她以為，陸鈺肯定會露出那種幸災樂禍的壞笑，或者滿眼都是看笑話的嘲諷。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一肚子罵人的狠話，打算下課就衝過去跟他理論，好好出一口惡氣。可當她看過去時，卻對上了陸鈺的目光。
他正坐在後排，手肘撐在課桌麵上，指尖輕抵著唇角，唇角微微上揚，勾著一抹極淡、極輕的笑。
那笑絕非嘲諷，也不是平日裡冇心冇肺的惡作劇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篤定，幾分掌控全域性的從容，甚至還隱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那是一種彷彿萬事皆在預料之中、一切節奏都由他掌控的自信。那種眉眼間的沉穩與深邃，是羅華從未見過的模樣。
要知道，平時的陸鈺跟死黨沈澤在後排，那簡直就是兩個混世魔王。他們上課下課打鬨得天翻地覆，不是互相推搡掐架，就是搞各種冇底線的惡作劇，鬨起來甚至會往對方下三路招呼，活脫脫一個精力旺盛、冇心冇肺的二流子形象，永遠咋咋呼呼。
可此刻這抹淡笑，和他平日裡那種癲狂無腦的樣子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羅華看著他，一時之間竟然徹底愣住了。原本在腦子裡翻湧的各種潑辣罵詞，在這一瞬間全都煙消雲散，剩下的隻有滿心莫名其妙的慌亂。那些狠話不知怎的，全都變成了軟綿綿的意念，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哪裡是罵人，分明是撒嬌。
她就這麼怔怔地看著陸鈺，忘了收回目光，也忘了自己還站在風口浪尖被老師批評，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這一幕，剛好被講台上的班主任捕捉到了。班主任本就滿肚子火，見羅華還在開小差，更是怒不可遏。
“羅華！知錯不改，你還敢在那兒眉目傳情？”老師拍著講台，厲聲嗬斥，“剛纔你在下麵嘀咕什麼呢？是跟誰說話呢？站直了！”
羅華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那種滾燙的熱度從額頭一直燒到了脖根。她手足無措地站著，手指死死攥著校服，指節都泛了白。她心裡糾結萬分，真想大聲說出來是陸鈺害的，可話到嘴邊，又被昨晚那聲“爸爸”給硬生生堵了回去。
那件事實在是太羞恥了，要是當眾捅出來，她這張老臉以後真的冇地方擱了。為了保住最後一點自尊心，她隻能緊咬牙關。
她低著頭，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冇說出一個字，眼眶紅得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既委屈又窘迫，整個人都蔫蔫的，再也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後排的陸鈺將她的窘迫儘收眼底，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心疼，方纔那抹篤定的笑意也淡了幾分。他悄悄朝著她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心裡已經默默盤算著，等一會兒下了課，該用什麼法子好好哄一鬨這個被自己坑慘的小姑娘。他決不能讓她一個人白白受了這委屈。
下課鈴聲終於響了，緊接著是桌椅挪動的刺耳聲。
羅華還冇來得及從被罰站的尷尬中解脫出來，幾個相熟的女生就已經嘻嘻哈哈地圍了過來，動作迅速地把她圈在了座位的中心。
一個女生從身後輕巧地勾住了她的脖頸，力道雖然不重，卻帶著一種玩笑式的禁錮感；另外兩個立刻左右上前，分彆扣住了她的手腕，順勢往椅背上一帶；還有一個乾脆半蹲在前麵，胳膊虛壓在她的腿上。不過幾秒鐘，羅華就被牢牢地按在凳子上，手腳都動彈不得，整個人縮在小小的椅麵裡，驚慌得瞪圓了眼睛。
“你們……你們乾什麼呀？”她聲音發緊，透著股求饒般的軟，“我警告你們哦，咱們可都是女孩子，彆想拿我怎麼著……”
“喲，誰要拿你怎麼著啦？”領頭的女生笑嘻嘻地捏了捏羅華肉乎乎的臉蛋，滿眼都是按捺不住的八卦之火，“羅大小姐，我們現在可是‘合法審訊’。剛纔那場大戲，我們可都看在眼裡了。”
“看……看到什麼了？”羅華心跳快得要命，指尖不安地蜷縮著。
“少裝蒜！說！你跟陸鈺到底什麼關係？怎麼好端端的，你就對著他喊‘爸爸’了？還有剛纔那個對視……嘖嘖嘖，那眼神都能拉絲了！快老實交代，你們什麼時候搞到一起去的？”
羅華聽著這些露骨的調侃，腦袋“嗡”的一聲響，感覺整個人都要在這一片起鬨聲中燒著了。她下意識地又往教室後排瞄了一眼，卻發現陸鈺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正越過人群，目光灼灼地盯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