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的市麵價格?
趙永強聽了王經理的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光明區是彥林市重點劃定的開發區,也是李鴻信這個市委書記更上一層樓的重要政績工程。市委書記想往上走,靠什麼?靠政績。而政績最直觀的體現,就是GDP,就是大專案,就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工業園區。
隻要工業園建好,以李鴻信的人脈和背景,自然有把握請動企業入駐。到時候拉動整個彥林市的GDP,他李大書記自然就順理成章地踏入省裡。
這是李鴻信的盤算。
也是呂家的佈局。
而身為呂家忠實“合作夥伴”的趙永強,自然是當仁不讓地承包了拆遷承建的工作。
商人逐利,天經地義。
為了省下那十幾個億的拆遷安置費用,原本應該按照商業開發進行的拆遷,在李書記的運作之下,被巧妙地改成了城中村改造拆遷。
這兩者,雖然都叫拆遷,但差別大了去了。
商業開發拆遷,是開發商出於商業目的進行開發,需要和房屋所有人達成拆遷補償協議,被拆遷人是有議價權的。你給的錢不夠,人家可以不搬。
而城中村改造拆遷,就完全不同了。
這是為了提升城市環境,為了村民的利益進行改造。補償標準由政府統一製定,能打多少折扣就打多少折扣。
簡單來說,雖然看似隻是一個政策的不同,但是兩者的差價在單平米上卻是起碼差了兩倍。
而王經理口中的“三倍市麵價格”,顯然是指按照商業拆遷的標準。
可即便如此,那個老頭還是不搬。
“他們那小破平房,我都給到了將近五百萬了!”
王經理嚥了咽口水,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
“但是那個老頭,就是咬著牙不同意!”
五百萬。
這個數字一出來,趙永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就算他此時身價過百億,也不能說五百萬是個小數字。
在房價本就不算高的彥林市,五百萬幾乎能買四套三室兩廳的大房子,足夠一個普通家庭舒舒服服過幾輩子。
那個老頭,憑什麼不同意?
趙永強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說實話,要不是那個老頭身份有些特殊,甚至特殊到連他趙永強都感覺有些棘手,他早就讓拆遷隊暴力推平菜子村的房子了。
哪還這麼費勁地去講道理?
靠黑灰起家的趙永強,手底下有的是這種人。
大不了最後事發了,讓做事的幾個手下進去幾年,又有什麼問題?
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趙永強最不缺的就是暴力和錢。
隻要這兩者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可問題是——
這兩者,都解決不了那個固執的老頭。
“那他想要什麼?”
趙永強微微皺眉,開口問道。
電話那頭,王經理的聲音有些發苦。
“他……”
他猶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想要整個菜子村的征地,都按照市價標準進行賠償。”
整個菜子村的征地,都按照市價標準進行賠償?
一句話,險些沒把趙永強的大腦幹宕機了。
趙永強舉著手機愣在原地,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什……什麼?”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沒聽清楚。那個老頭,想怎麼地?”
王經理無奈地嘆了口氣,隻得又重複了一遍。
“那個老頭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讓整個菜子村的征地,都按照市價進行徵收。”
再次聽到這個要求。
趙永強整個人都被氣樂了。
整個光明區的工程,佔地最大的就是菜子村了。如果真的按照那個老頭的要求進行賠償,那起碼要多花七八個億。
七八個億。
那是多少錢?
那是能把人壓死的數字。
而且,對於拆遷賠償這種事來說,是壓根沒有任何保密可言的。今天給菜子村多賠了,明天整個光明區就都知道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剩餘的拆遷戶絕對會徹底翻天!
那他還征個屁的遷!
趙永強沉默了。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一旁的護欄,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按照市價賠償?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要少賺十幾個億。
意味著他那些打通關節送出去的錢,都要打水漂。
意味著他這個專案,可能連本都回不來。
“王經理。”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覺得,這可能嗎?”
王經理不敢回答。
他太瞭解趙永強了。這位董事長越是平靜,就越是代表處於極度憤怒的邊緣。
好在趙永強也不並不是真的需要他回答。
趙永強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那個老頭,你現在再去溝通最後一次。”
他頓了頓。
“告訴他,可以再加一百萬,給他六百萬。這也是最後的底線。”
他的聲音變得更冷了。
“如果他還不接受……”
他停頓了一下。
“那你自己考慮著辦吧。”
.....
彥林市,菜子村。
夜色已深,村裡大多數人家都已熄燈入睡。偶爾幾聲犬吠,在寂靜的村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村口,車燈熄滅,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
王經理從車上下來,整了整身上那套高定西服的領口,深吸一口氣。
他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一個臉上有道刀疤,一個脖子上紋著青色的圖騰,一看就不是善茬。
“王總,跟那老東西廢什麼話?直接嚇唬嚇唬,他敢不簽?”刀疤臉低聲說,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煩。
王經理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
“閉嘴。”
刀疤臉訕訕地閉上嘴。
王經理轉過身,向村子裏走去。
但他的腳步也是有些沉重。
這個老頭,太難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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