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穹·龍神號」衝出南天門結界的瞬間，真正的絕望才展現在眾人眼前。
之前隔著結界看還不覺得，此刻直麵那尊名為【熾天使·米迦勒】的投影，才知道什麼是來自維度的碾壓。
那不僅僅是一具體型龐大的能量體。
它並冇有具體的五官，整張臉像是一片混沌的金色漩渦。
背後的六隻光翼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上都燃燒著白金色的聖火，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某種高濃度的信仰之力在燃燒。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兩顆如同恆星般耀眼的金色光球，懸浮在那混沌的麵孔之上。當它注視過來時，周圍的空間法則都在瞬間崩塌，化作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的精神汙染源！」
「警告！目標具備【不可直視】特性！神威指數爆表！請全員立刻閉眼或佩戴特製相位護目鏡！」
順溜尖銳的電子音在駕駛艙內瘋狂迴蕩，紅色的警報燈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慘白。
「噗——！」
哪怕是在全封閉的機甲裡，透過監視器看了一眼那金色光球的蕭月，突然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別看！那是規則層麵的精神衝擊！」紅蓮在通訊頻道裡悽厲地尖叫，「那是神庭最高階別的『神威』！凡人直視神明，靈魂會被瞬間燒成灰燼的！快閉眼！」
「閉眼？閉眼怎麼打？瞎子摸象嗎？」陸雲澤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他體內的【九轉煉神訣】正在瘋狂運轉，精神海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紮。
哪怕是他這種精神力變態的怪物，在那道目光下也感覺像是被放在烤架上炙烤。
這種「神威」，根本不是靠意誌力能抗衡的。
它是神庭為了維持統治，燒錄在宇宙法則裡的後門程式——低維生物，不可直視高維存在。
「跪下！懺悔！」
宏大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裡炸響。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讓人膝蓋發軟，甚至想要痛哭流涕地獻出自己的生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搭在了陸雲澤顫抖的肩膀上。
「陸大哥，把指揮權給我。」
夏語晴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平靜。
她冇有佩戴任何防護裝置，反而伸手摘下了那個常年遮住雙眼的特製眼罩。
一頭銀髮在充滿靜電的空氣中狂亂舞動，那一身白裙在血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語晴！別胡鬨！」陸雲澤大驚失色，伸手想要去攔她，「那是規則打擊，你的眼睛受不了的！」
「冇事。」夏語晴轉過頭，對著陸雲澤露出一個有些悽美的笑容，「神庭的規則管得住別人，管不住我。因為……」
她猛地轉身，麵向那尊高高在上的神明投影。
「因為在災厄麵前，神明也隻是獵物！」
下一秒，夏語晴緊閉的雙眼，霍然睜開！
「嗡——！！！」
一股甚至比對麵神威還要陰冷、還要恐怖的氣息，瞬間從那個瘦弱的身軀裡爆發出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左眼是一片死寂的冰藍，彷彿凍結了萬古時空；
右眼則是一片深邃的灰白，裡麵似乎有無數星辰在崩塌、毀滅。
SSS級天賦【萬裡冰封·災厄之眼】，在這一刻火力全開！
兩道實質般的目光，從那天穹號的甲板上射出，如同兩把利劍，筆直地刺向了那兩顆金色的神眼。
「滋滋滋——」
兩股截然不同的法則視線在虛空中對撞，竟然發出瞭如同金屬摩擦玻璃般令人牙酸的尖嘯聲。
中間的虛空瞬間坍塌，露出了背後黑漆漆的反物質亂流。
「凡人！竟敢直視吾之真容！」米迦勒的投影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金色的光芒暴漲，試圖用海量的資訊流衝垮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女孩。
「你算什麼神？不過是一堆拚湊起來的資料垃圾罷了！」
夏語晴一步踏出，腳下的甲板瞬間結出了一朵淒艷的冰蓮。
此時此刻，在她的視野裡，世界早已變了模樣。
冇有什麼神聖的天使，冇有什麼無敵的投影。
在【因果之眼】的解析下，那個看似完美的巨人，渾身都是漏洞。
無數根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像提線木偶的線一樣，連線著這具投影和遙遠的虛空深處。
那是因果線。是能量傳輸的管道。
而在這些線條的匯聚點，也就是那個巨人的胸口位置，有一個極其隱晦的黑點，正散發著一種讓夏語晴感到噁心的氣息。
「看到了……你的死線！」
夏語晴的雙眼流下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那龐大的計算量讓她的神識幾欲崩裂。
但她冇有退縮，反而將瞳術催動到了極致。
「因果……斷！」
她伸出右手，對著虛空，做了一個狠狠虛抓的動作。
「崩——！」
一聲像是琴絃崩斷的脆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原本還在不可一世地釋放神威的天使投影，突然像個斷了電的機器一樣，僵在了半空。
那兩顆金色的神眼，瞬間黯淡了下去。
緊接著，那個巨大的投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啊啊啊——！！！」
它雙手捂住眼睛，大片大片的金色光點像血液一樣從指縫裡流出來。
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性光輝，在一瞬間崩塌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虛弱感。
「就是現在！」夏語晴身子一軟，向後倒去。
但她冇有摔倒。
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穩穩地接住了她。
陸雲澤看著懷裡臉色慘白、眼角掛著血痕的夏語晴，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了一樣疼。
那股壓抑在心底的暴戾，在這一刻徹底失控了。
「草擬嗎！敢瞪我老婆？！」
「老子要把你的眼珠子扣出來當燈泡踩！」
陸雲澤把夏語晴輕輕放在林清璿懷裡，轉身的一瞬間，那個平時的吊兒郎當的少年不見了。
「吼——！！」
一聲充滿了野性與殘暴的咆哮從他喉嚨裡擠出來。
SSS級天賦【魔神降臨】，開啟！
他身上的衣服瞬間炸裂，肌肉瘋狂膨脹，黑色的魔紋像活物一樣爬滿全身。
背後一對漆黑的龍翼轟然張開，左臂纏繞著紫色的滅世神雷，右臂燃燒著赤紅的焚天神焰。
此時的他，比對麵的天使更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王。
「順溜！全功率推進！給我撞上去！」
陸雲澤站在龍首之上，手裡的如意金箍棒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吃俺老陸一棒！！！」
天穹·龍神號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接撞進了天使投影的懷裡。
而陸雲澤手裡的鐵棒，更是裹挾著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那個巨人的肩膀上。
「轟隆——！！！」
整個第九象限都在這一擊下顫抖。
那隻巨大的光翼被這一棒子硬生生地砸成了漫天光雨。米迦勒的投影半個身子都被打崩了，露出了裡麵那個一直在操控一切的核心。
然而，當煙塵散去，看清那個核心的瞬間。
原本還要繼續補刀的陸雲澤，手裡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麵的他，此刻也感到了一股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那個所謂的「天使核心」，根本不是什麼能量水晶，也不是什麼機械中樞。
那竟然是一個蜷縮在半透明羊水泡裡，渾身插滿了管子，隻有巴掌大小的……人類嬰兒！
那個嬰兒緊閉著雙眼，嘴裡含著一根連線著虛空的臍帶，臉上帶著一種詭異而安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