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蜷縮在其中的嬰兒,緊閉雙眼,嘴角掛著古怪的微笑,彷彿在做什麼美夢。
但這畫麵怎麼看怎麼邪性,就像是一朵開在腐肉上的純白小花,透著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該死!該死!該死!」
遠處,加百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歇斯底裡起來。
那個嬰兒可是神庭最高機密,是用從古仙庭廢墟裡挖出來的「真仙殘骸」提取基因,再結合神庭最頂尖的生化技術培育出來的「神孽」素體。
這玩意兒一旦暴露,神庭在宇宙中那副「偉光正」的麵具就得碎一地。
「既然被你們看見了,那就都給我死在這兒吧!」
加百列那原本英俊的麵孔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他猛地撕扯下身上的一枚徽章,狠狠捏碎。
「全軍出擊!釋放所有的『清道夫』無人機!把『屍傀獸』也給我放出來!就算是填,也要把這艘船給我填平!」
隨著他的怒吼,原本就已經混亂不堪的戰場再次沸騰。
隻見那些還未被摧毀的神庭戰艦突然全部開啟了底部的貨倉。
「嗡嗡嗡——」
令人頭皮發麻的振翅聲瞬間充斥了整個虛空。無數黑色的微型無人機如同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
每一架無人機上都掛載著高爆等離子炸彈,紅色的指示燈匯聚成了一片赤潮。
緊隨其後的,是數萬頭體型龐大、渾身縫合著金屬裝甲的生化巨獸。
這些「屍傀獸」有的長著三個腦袋,有的全是觸手,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和藥水味,咆哮著衝向天穹·龍神號。
這哪裡是戰鬥,這分明就是一場要把人活活淹死的獸潮!
「我靠!這鳥人玩不起是不是?搞這種人海戰術?」
陸雲澤一棒子掃飛了幾百架無人機,但這對於那漫無邊際的蟲海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天穹號。
雖然戰艦升級了,但若是讓這麼多自爆單位貼上來,那層護盾也撐不了多久。
更別提語晴剛剛透支了瞳力,現在正虛弱得很。
「小月月!」陸雲澤突然對著通訊器吼了一嗓子,「別特麼在裡麵看戲了!這可是大場麵,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當高達駕駛員嗎?給老子出來洗地!」
「得令嘞陸哥!您就瞧好吧!」
通訊頻道裡傳來了蕭月那興奮到破音的嚎叫聲。
下一秒。
天穹·龍神號腹部的重型機甲投放艙,大門轟然洞開。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一陣極具節奏感的重金屬鼓點,伴隨著嗩吶那穿透靈魂的高音,瞬間蓋過了戰場的喧囂。
隻見一台足有八十米高的巨型機甲,噴射著絢爛的尾焰,如同隕石般砸進了密密麻麻的獸潮之中。
當煙塵散去,看清那台機甲的塗裝時,就連遠處正在發瘋的加百列都愣了一下,腦子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那是一台……怎樣審美奇絕的機甲啊!
原本威武霸氣的刑天機甲,此刻全身上下被塗成了大紅大綠的配色,那圖案正是藍星東北特產的「大花襖」風格。
甚至在機甲的胸口,還掛著一串巨大的電子鞭炮裝飾,正隨著BGM一閃一閃地發光。
更離譜的是,這機甲的兩個肩膀上,竟然扛著兩台碩大無比的低音炮音響。
順溜那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的人工智慧,此刻極其配合地把音量推到了最大。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麼樣的歌聲纔是最開懷!」
那一瞬間,整個戰場彷彿從修羅地獄穿越到了鄉村大舞台。
「這……這就是你們藍星的終極兵器?」紅蓮站在指揮室裡,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你不懂。」影兒抱著肩膀,看著螢幕上那颱風騷的機甲,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就叫男人的浪漫……雖然有點土。」
「嘿嘿嘿!孫子們!爺爺來了!」
駕駛艙裡,蕭月把操作杆推到了底。他感覺自己現在的血液都在燃燒,這身大花襖塗裝雖然看著土,但卻給了他一種莫名的力量加成。
「神庭的雜碎們!嚐嚐你蕭爺爺的加特林!」
蕭月猛地按下了火控按鈕。
「哢哢哢——」
機甲雙臂上掛載的那兩挺六管火神炮,瞬間開始了瘋狂的旋轉。
這一次射出來的子彈,可不是普通的實體彈藥。那些彈頭上,全部鍍了一層暗紅色的金屬塗層——那是剛剛融合了朗基努斯之槍碎片的特製彈藥!
「噠噠噠噠噠噠——!!!」
兩條長達千米的火舌,瞬間撕裂了黑暗的虛空。
每一發子彈打在那些「屍傀獸」身上,都會爆出一團刺眼的聖潔白光。
那是因果律層麵的抹殺,哪怕是那些擁有超強再生能力的生化怪物,隻要捱上一發,傷口就會迅速潰爛、燃燒,根本無法癒合。
這哪裡是射擊,這簡直就是在拿橡皮擦清理畫麵上的汙漬!
「爽!太爽了!」
蕭月一邊狂笑,一邊操控著機甲在獸潮中橫衝直撞。
那台看起來笨重的機甲,在他手裡靈活得像隻猴子。
每一次轉身,每一次跳躍,都伴隨著成片成片的無人機爆炸。
天空中炸開了一朵朵絢爛的煙花,把那首《最炫民族風》襯托得格外喜慶。
「吼——!」
就在這時,一頭體型堪比小型戰艦的巨型屍傀獸,趁著蕭月換彈的間隙,從側麵撲了上來。
那張長滿了利齒的血盆大口,直奔駕駛艙咬去。
「小心!」慕容凝冰在通訊器裡驚呼一聲。
然而,蕭月卻連頭都冇回。
「早就等著你呢!」
他猛地扔掉手裡發燙的火神炮,操控機甲的雙手向後一探。
「鏘——!」
一聲金屬摩擦的巨響。
隻見刑天機甲從背後的武器掛架上,拔出了一根粗大得嚇人的……合金鋼管。
那是之前他們在古仙庭遺蹟裡拆下來的一根承重柱,被陸雲澤順手給煉製了一下,雖然冇什麼花裡胡哨的功能,但這玩意的物理特性就一個字——硬!
而且重!
「給爺爬!」
蕭月怒吼一聲,機甲那粗壯的機械臂瞬間發力,腰部引擎全功率輸出,帶動著那根鋼管掄出了一個完美的半圓。
「砰——!!!」
這一棍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那頭巨獸的腦袋上。
冇有絲毫懸念。
那顆碩大的頭顱就像是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爆裂開來。
紅的白的綠的液體在虛空中四散飛濺,畫麵極其殘暴,卻又透著一股原始的暴力美學。
「再來啊!剛纔不是挺狂的嗎?」
蕭月操控著機甲單手把那根沾滿了不明液體的鋼管扛在肩上,另一隻手指著周圍那些被嚇得有些躊躇的怪物。
「還有誰?!」
配合著那身大花襖塗裝和震耳欲聾的BGM,這畫麵簡直讓人不僅熱血沸騰,甚至還有點想笑。
遠處的陸雲澤正一棒子把一艘神庭驅逐艦攔腰砸斷,回頭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笑罵道:「這死胖子,今天風頭都讓他搶了。回頭必須讓他請客吃頓好的。」
戰場上的局勢瞬間逆轉。
有了蕭月這個人形絞肉機在前麵吸引火力,再加上天穹號那恐怖的副炮支援,那所謂的獸潮根本無法靠近戰艦分毫。
加百列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都涼了半截。
他的王牌部隊,他的蟲海戰術,竟然被一台穿得像個鄉巴佬一樣的機甲給打崩了?
「廢物!都是廢物!」
加百列死死地盯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嬰兒核心。
既然常規手段不行,那就隻能動用那個禁忌了。
雖然這麼做可能會導致這片星域的時間法則徹底崩潰,甚至會引來「影子」的注意,但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哭吧……我的小寶貝。」
加百列雙手結印,一道詭異的精神波動直接刺入了那個嬰兒的腦海。
「把這個世界……都給我哭碎!」
下一秒。
那個一直沉睡在羊水泡裡的嬰兒,那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隨後,那雙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那是一雙隻有眼白,冇有瞳孔,裡麵卻映照著無數時鐘指標在瘋狂轉動的詭異眼眸。
「哇——!!!」
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穿靈魂的啼哭聲,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的腦海深處炸響。
這一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蕭月的機甲保持著揮舞鋼管的姿勢,僵在了半空,甚至連引擎噴出的尾焰都被定格成了靜止的火苗。
爆炸的碎片懸浮在虛空,不再擴散。
飛行的飛彈停滯在軌道,不再前進。
除了陸雲澤。
在這個除了思維還在轉動,萬物皆已靜止的灰色世界裡,隻有陸雲澤的那雙眼睛,依然閃爍著靈動的光芒。
「哦?有點意思。」
陸雲澤看著那個正在發生恐怖畸變的嬰兒,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