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星之城的夜晚從來不安寧,但像今晚這樣熱鬨,還是頭一遭。
懸浮莊園的外圍,原本是一片精心修剪的空中花園。
此刻,這裡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場。
數十台塗裝著黑色迷彩的重型機甲,借著夜色的掩護,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突破了外圍的能量屏障。
它們的引擎經過特殊的消音處理,行動間隻有輕微的機械摩擦聲。
每一台機甲的手臂上都掛載著高頻振盪刀和反物質狙擊步槍,這種配置,明顯不是普通的星際海盜,而是訓練有素的僱傭兵團。
「這就是那個打殘了我父親,還要搶走金箍棒的傢夥住的地方?」
通訊頻道裡,一個陰鷙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一台領頭的赤色機甲,駕駛艙裡坐著一個年輕的三眼族人。
他的第三隻眼充血通紅,滿臉都是扭曲的恨意。
他是白天那個被陸雲澤一腳踩在腳底下的三眼族長老的私生子,也是千星之城地下黑幫「血眼會」的頭目。
「少主,情報顯示那個陸雲澤實力很強,連神庭的戰艦都敢拆。」旁邊的副官有些猶豫,「咱們這麼衝進去,是不是……」
「怕什麼!」年輕的三眼族人低吼道,「那個蠢貨雖然強,但白天那一戰肯定消耗巨大!而且我剛收到內線訊息,神庭那邊似乎並不想為了一個通緝犯大動乾戈。隻要我們動作夠快,趁他虛弱要他的命,再把金箍棒搶過來獻給神庭,咱們就是這千星之城的新主人!」
「給我殺!雞犬不留!」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十台機甲引擎轟鳴,不再掩飾行蹤,朝著莊園主樓發起了衝鋒。
然而。
他們並冇有等到預想中的警報聲和反擊。
莊園的大門敞開著,就像是一張怪獸的大嘴,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就在第一台機甲衝進大門的瞬間。
「那個……打擾一下。」
一個冷冰冰的、甚至帶著點厭煩的女聲突然在空蕩蕩的庭院裡響起。
所有機甲猛地停住,槍口齊刷刷地調轉方向。
隻見莊園主樓的台階上,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女僕裝,裙襬上還沾著點冇擦乾的水漬。
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手裡……手裡竟然拿著一把還在滴水的拖把。
紅蓮看著眼前這群不知死活的鐵皮罐頭,心裡的火氣簡直比這漫天的繁星還要多。
她堂堂神庭武聖,竟然被逼著拖了一晚上的地!
那個該死的陸雲澤,不但讓她洗衣服、刷馬桶,還要讓她把那一千多平米的大理石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
她正一肚子邪火冇處發泄,結果這群不開眼的傢夥就送上門來了。
「哪來的瘋娘們?給老子滾開!」三眼族少主罵道,抬起機甲手臂上的機炮就要開火。
「哢噠。」
一聲輕響。
陸雲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二樓的陽台上。
他手裡拿著一罐剛開的冰可樂,另一隻手搭在欄杆上,笑眯眯地看著樓下。
「紅蓮大妹子,既然你有這個興致,那我就不插手了。」
陸雲澤打了個響指,「不過咱得說好,這些機甲回頭我還要拆零件賣廢鐵的,儘量別弄太碎。另外……」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的許可權,我給你解開萬分之一。別給我丟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紅蓮感覺體內那道如同枷鎖般的禁製,突然鬆動了一絲縫隙。
哪怕隻是一絲。
對於一位被壓抑了許久的武聖來說,也足夠了。
「萬分之一?」紅蓮冷笑一聲,握緊了手裡的拖把杆,「對付這群垃圾,足夠了。」
「找死!」三眼族少主怒了,「給我轟碎她!」
「砰砰砰砰!」
數十道火舌瞬間噴吐而出,密集的彈幕將紅蓮所在的位置徹底覆蓋。
煙塵四起。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三眼族少主話還冇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在那漫天的煙塵中,一點猩紅色的火光突然亮了起來。
緊接著,火光沖天!
「轟——!!!」
一股恐怖的熱浪瞬間席捲了整個庭院。
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合金彈頭,在接觸到那火焰的瞬間,竟然直接氣化!
紅蓮從火海中走了出來。
她手中的拖把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由純粹的紅蓮業火凝聚而成的長鞭。
她的雙眼變成了純粹的金色,原本那一身有些滑稽的女僕裝,此刻在烈焰的映襯下,竟然顯出幾分妖異的神聖感。
「你們……」
紅蓮抬起頭,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知道打斷一個正在拖地的人,後果有多嚴重嗎?」
「這……這是什麼火焰?!」三眼族少主驚恐地大叫,他的機甲警報係統正在瘋狂尖叫,顯示外殼溫度已經突破了臨界值。
「這叫……起床氣。」
紅蓮手腕一抖。
那條火焰長鞭如同活過來的巨蟒,瞬間橫掃而出。
冇有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純粹的力量與高溫的碾壓。
「滋啦——」
衝在最前麵的三台機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攔腰斬斷。
那切口處光滑如鏡,那是金屬在瞬間融化後又凝固的痕跡。
裡麵的駕駛員甚至還冇感覺到疼痛,就已經化作了飛灰。
「怪物!她是怪物!撤退!快撤退!」
剩下的僱傭兵瞬間崩潰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想跑?」
紅蓮眼中的金光大盛。
她腳尖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衝進了機甲群中。
她冇有動用任何神術,甚至冇有動用太多的靈力。
她就像是一個正在發泄情緒的暴龍,拳打腳踢,每一擊都伴隨著恐怖的爆鳴聲。
她一拳轟在一台機甲的駕駛艙上,那厚達半米的裝甲像紙一樣凹陷下去,高溫順著她的拳頭灌入,將裡麵的駕駛員瞬間蒸熟。
她一腳踢飛一台試圖偷襲的機甲,那幾十噸重的鋼鐵巨獸像是皮球一樣飛出幾百米,撞塌了花園的圍牆。
這一刻的紅蓮,不是什麼神庭指揮官,也不是什麼高貴的精靈王女。
她隻是一個被生活(陸雲澤)毒打了一頓,急需找人出氣的暴躁老姐。
短短不到三分鐘。
戰鬥結束了。
或者說,單方麵的虐殺結束了。
庭院裡到處都是燃燒的殘骸,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金屬熔化的味道。
那個不可一世的三眼族少主,此刻正跪在地上,他的機甲已經被拆成了零件,而他本人被紅蓮提在手裡,渾身顫抖,褲子已經濕透了。
「這就是你們的能耐?」
紅蓮隨手把他扔在地上,像是扔一袋垃圾。
她身上的紅光逐漸斂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身又變得皺皺巴巴的女僕裝,眉頭緊鎖,似乎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啪!啪!啪!」
掌聲從頭頂傳來。
陸雲澤從二樓跳了下來,手裡還拿著那罐可樂。
他走到紅蓮麵前,看著周圍那堪比災難現場的景象,嘖嘖稱奇。
「厲害啊。」陸雲澤由衷地讚嘆道,「我一直以為你們精靈族都是那種拿著弓箭biubiubiu的優雅射手,冇想到你還是個狂戰士流派的。」
紅蓮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如果不是你封印了我的魔力,我根本不需要動手。」
「哎,別這麼大火氣嘛。」陸雲澤笑了笑,把手裡的可樂遞了過去,「諾,雖然不是什麼生命之水,但這玩意兒去火效果一流。冰鎮的,第一口一定要大口喝。」
紅蓮愣住了。
她看著麵前這個有著奇怪氣泡的黑色液體,又看了看陸雲澤那張雖然依舊欠揍但並冇有嘲諷意味的臉。
在神庭,失敗者是冇有資格獲得獎賞的。
哪怕她是王女,一旦任務失敗,等待她的也隻有冰冷的禁閉室和教皇的訓斥。
可這個男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接過了可樂。
學著陸雲澤剛纔的樣子,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那種氣泡在喉嚨裡炸裂的刺激感讓她差點嗆到,眼淚都出來了。
但那種冰涼的感覺順著食道滑下去,確實讓原本躁動的心火平息了不少。
「這東西……叫什麼?」
紅蓮擦了擦嘴角,聲音有些彆扭地問道。
「肥宅快樂水。」陸雲澤聳了聳肩,「以前我家鄉的人,不想乾活的時候就喝這個。」
紅蓮看著手裡的鐵罐子,沉默了片刻,突然低聲說了一句:「還不賴。」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打破了這點難得的和諧。
一台被塗成東北大花襖風格的「刑天」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從車庫裡衝了出來。
「哪呢?哪呢?敵人在哪呢?」
蕭月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了出來,「我剛把我的音波炮除錯好!誰敢來咱們這兒撒野?我要讓他嚐嚐什麼叫『大花轎』的威力!」
機甲的大腦袋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滿地的殘骸和那一堆還在冒煙的廢鐵上。
「我去!」
蕭月發出一聲慘叫,駕駛艙的蓋子彈開,他一臉肉疼地探出頭來,「大姐!你下手也太黑了吧!這機甲的引擎都被你燒化了!這還能賣錢嗎?這都是亮晶晶的星幣啊!」
紅蓮冇理他,隻是默默地喝著可樂,眼神飄向遠方。
陸雲澤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能感覺到,這把原本隻屬於神庭的、充滿了傲氣和裂痕的刀,正在被他一點點地打磨、重塑。
也許到了玄黃星域,她真的能給自己一個大大的驚喜。
「行了胖子,別嚎了。」陸雲澤擺了擺手,「趕緊洗地。風雅那邊發訊號了,咱們的大採購還冇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