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璿逃也似的離開了醫療室。
臨走前還冇忘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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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一聲落鎖的輕響，聽在紅蓮耳朵裡，簡直像是地獄之門的封印聲。
房間裡隻剩下孤男寡女。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刺鼻又帶著奇異清香的藥膏味，混合著紅蓮此時因為羞憤和劇烈運動而有些急促的呼吸聲，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愣著乾嘛？水都要涼了。」
陸雲澤趴在理療床上，腦袋枕著胳膊，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剛曬完太陽的老貓，「這可是我花了重金從黑市買回來的『星辰砂』毛巾，據說連戰艦外殼上的鏽跡都能搓下來，正好給我去去死皮。」
紅蓮深吸一口氣，死死攥著手裡那塊灰撲撲、摸起來像砂紙一樣的毛巾。
如果眼神能殺人，陸雲澤現在的後背應該已經被戳成了篩子。
她是神庭赤紅要塞的指揮官！
是擁有高貴血統的精靈族王女！
哪怕是淪為階下囚，哪怕被封印了修為，她的尊嚴也不允許她做這種伺候人的下賤活計！
但是……
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飄向桌角那個精緻的木盒。
《百草圖鑑》殘卷。
那是她們這一族傳說中早已失落的聖典。
在神庭的記載中，古仙庭的「神農氏」擁有令枯木逢春、萬物生長的神權。
而如今，她的母星正麵臨著「生命之樹」枯萎的滅頂之災。
為了族群，為了母星……
紅蓮咬緊了牙關，碧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
「搓就搓！」
她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陸雲澤，既然你這麼不知死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本指揮官今天非要把你這層皮給搓下來不可！」
「嘩啦！」
她把那塊硬得像鐵皮一樣的毛巾扔進滾燙的熱水裡浸濕，然後雙手發力，像是在擰斷敵人的脖子一樣把它擰乾。
走到床邊。
看著陸雲澤那寬闊、結實，雖然剛塗過藥但依然顯得精悍無比的後背，紅蓮眼中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準備好了嗎？陸、老、板。」
她咬著牙，這三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來吧，別客氣。」陸雲澤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後背拱得更高了一些，「對了，左邊肩膀剛纔被清璿按得有點麻，你多用點力。」
多用點力？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
紅蓮冷笑一聲，雙手按住毛巾，用上了她身為精靈族戰士經過千錘百鏈的肉身力量，狠狠地朝著陸雲澤的後背搓了下去！
「滋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安靜的醫療室裡響起。
那聲音，不像是毛巾搓在麵板上，倒像是砂輪機在打磨鋼板。
紅蓮這一記「惡龍咆哮搓」，帶著她全部的憤怒和屈辱，力道之大，甚至連她的指關節都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然而。
預想中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陸雲澤甚至連動都冇動一下。
那塊號稱能磨掉戰艦鏽跡的「星辰砂」毛巾，在他的麵板上劃過，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轉瞬間就消失不見。
「嗯……」
陸雲澤發出一聲長長的鼻音，聽起來竟然有點享受？
「舒服。」
他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就是這個力道，帶勁。這星辰砂果然名不虛傳，摩擦力夠大，撓癢癢正好。」
撓、撓癢癢？！
紅蓮的動作猛地一僵，整個人都差點氣炸了。
她這可是足以捏碎岩石的握力！
配合這種特製的工業級磨砂毛巾，就算是神庭的製式機甲都要被蹭掉一層漆！
這傢夥的皮到底是什麼做的？城牆拐彎嗎？！
「我就不信了！」
紅蓮的勝負欲被徹底激發了。
她不再把這當成是一場屈辱的服侍，而是一場必須要贏的戰鬥！
「哈！」
她低喝一聲，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小臂，腳下甚至紮了個馬步。
雙手如飛！
左右開弓！
「刷刷刷刷刷——！」
醫療室裡瞬間響起了密集的摩擦聲，節奏快得像是暴雨打芭蕉。
紅蓮拿出了當年在神庭學院裡練習格鬥術的架勢，把陸雲澤的後背當成了沙袋，每一記推拉都用儘了全力。
從頸椎到腰椎，從左肩胛骨到右側肋骨。
她甚至用上了精靈族特有的發力技巧，試圖透過麵板攻擊他的肌肉筋膜。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紅蓮原本整齊的女僕裝已經被汗水浸透，幾縷金色的髮絲粘在額頭上，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過載的蒸汽機。
她的雙手更是火辣辣的疼，手掌心已經被粗糙的毛巾磨破了皮，泛起一絲血絲。
反觀陸雲澤。
這位大爺趴在那裡，呼吸平穩綿長，甚至……
「呼……呼……」
輕輕的鼾聲響了起來。
他睡著了！
他在這種堪比酷刑的暴力搓澡下，竟然睡著了！
「啪！」
紅蓮手裡的毛巾掉進了水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都虛脫了。
看著自己那雙顫抖不已的手，又看了看陸雲澤那依舊光潔如新、甚至因為血液迴圈加快而隱隱泛著健康紅光的後背，她第一次對這個男人的實力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
哪怕是神庭那些以肉身強橫著稱的「泰坦神族」，也不可能在冇有任何能量護盾的情況下，單純靠肉身硬抗這種程度的摩擦而毫髮無損！
「這傢夥……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紅蓮喃喃自語，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趴在床上的陸雲澤突然翻了個身。
他睜開眼，眼神清明，哪有一點剛纔睡著的樣子？
「怎麼停了？」
陸雲澤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手藝不錯嘛，雖然力氣小了點，跟冇吃飯似的，但勝在頻率快。勉強給你個好評。」
紅蓮瞪著他，想要反駁，卻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行了，別瞪眼了，再瞪也冇我有神。」
陸雲澤笑了笑，隨手抓起一件浴袍披在身上，遮住了那一身讓紅蓮感到絕望的肌肉。
他赤著腳走到桌邊，拿起那個精緻的木盒，在手裡掂了掂。
「想要？」他轉頭看向紅蓮。
紅蓮的視線瞬間被那個盒子吸引，喉嚨乾澀地滾動了一下，冇有說話，但眼裡的渴望怎麼也藏不住。
「接著。」
陸雲澤冇有任何廢話，隨手一拋。
木盒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紅蓮慌亂地伸出手接住，像是在接住什麼易碎的稀世珍寶。
「這裡麵隻有《百草圖鑑》的第一卷，『靈壤篇』。」
陸雲澤靠在桌子上，從旁邊順手拿了個蘋果啃了一口，「雖然隻是殘卷，但裡麵記載瞭如何利用星辰碎片和虛空能量改良土壤的方法。我知道你們那個什麼精靈母星，好像快不行了吧？」
紅蓮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你怎麼知道……」
「我有眼睛，會看。」
陸雲澤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從你在赤紅要塞一定要拍下那些『生命之水』，到你在飛船上看到那些枯萎盆栽時的表情。再加上順溜之前破解的一部分神庭通訊記錄。」
「你們精靈族，在神庭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陸雲澤的語氣很平淡，冇有嘲諷，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雖然掛著高等種族的名頭，但實際上隻是給那些所謂的主神提供資源和後勤的奴僕。一旦母星枯竭，失去了利用價值，你們的下場……嘖嘖。」
紅蓮緊緊抱著懷裡的木盒，指節泛白。
她想要反駁，想要維護神庭的榮耀。
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陸雲澤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紮在她心頭的刺。
「開啟看看吧。」陸雲澤咬了一口蘋果，「免得說我用假貨騙你的勞動力。」
紅蓮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開啟了木盒的鎖釦。
一股極其古老、充滿了生機氣息的波動瞬間從盒子裡湧了出來。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青色的玉簡，表麵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紅蓮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絲精神力觸碰玉簡。
下一秒。
無數複雜的符文、影象、資料流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
那是完全不同於神庭科技體係的知識。
玄奧、深邃，直指生命的本源。
「以五行之土為基，引九天星力為水，化腐朽為神奇……」
紅蓮喃喃自語，念出了其中一段總綱。
僅僅是這幾句話，就讓她體內沉寂已久的自然血脈產生了一絲悸動。
真的。
這是真的！
而且比神庭那些所謂的最先進的生物技術還要高深無數倍！
「這隻是見麵禮。」
陸雲澤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震撼，「隻要你乖乖聽話，別整那些麼蛾子。等咱們到了『那個地方』，說不定還能找到完整的傳承。」
「那個地方……」紅蓮抬起頭，眼神中的迷茫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你是說……玄黃星域？」
「賓果。」
陸雲澤打了個響指，「收拾一下，準備出發。既然知道了那裡可能是我的老家，不管有冇有危險，我都要去看看。」
「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銳利如刀，「那個『影子』既然在那邊露了頭，我就得去把它揪出來。敢在我的地盤上搞事，哪怕是躲在耗子洞裡，我也得給它灌點岩漿進去。」
說完，他不再理會還在消化資訊的紅蓮，大步走出了醫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