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二猛地舉起右臂,然後,狠狠向前揮下!
“殿下有令——目標敵酋——衝鋒——!!!”
“嗚——!!!”
號角長鳴,聲裂蒼穹!
“轟——!!!”
三千重甲騎兵,動了。
沒有預熱,沒有試探。從極靜到極動,隻在剎那之間。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整個重騎集群,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猛然推出的鋼鐵攻城錘,轟然啟動!
覆甲的戰馬開始邁步,加速,鐵蹄叩擊在堅實的坡頂土地上,發出沉悶如巨錘擂地的巨響,迅速匯成一片更加沉重、更加整齊、更加恐怖的連續雷鳴!
“轟!轟!轟!轟!轟——!!!”
鋼鐵洪流,開始沿著緩坡,傾瀉而下!
速度,快得驚人!沉重的馬鎧和騎士闆甲,似乎根本沒有成為負擔,反而在下坡的勢能加持下,化作了毀滅性的動能積累!
他們如同一道掙脫了所有束縛的、銀黑色的死亡閃電,沿著南岸斜坡,以一條筆直的、決絕的路線,向著北方,向著那同樣洶湧而來的順軍騎兵狂潮,正麵迎擊而去!
不是迂迴,不是側擊。
是毫無花哨的、最霸道、最硬碰硬的、騎兵對騎兵的——正麵衝鋒,正麵碾壓!
“他們……他們衝下來了!!” 順軍衝鋒浪潮中,有眼尖的騎兵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劉宗敏也看到了。他看到了那道從坡頂傾瀉而下的、沉默的銀黑色鐵流,看到了那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騎槍森林,看到了那完全違揹他認知的、重甲騎兵衝鋒的速度!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他的脊背。
但他已沒有退路。身後是五萬弟兄,是闖王最後的希望,是身後望台上那雙赤紅的眼睛。
“不要怕!他們人少!撞過去!大順萬勝——!!!” 劉宗敏狂吼,將心中驟然升起的恐懼強行壓下,揮刀指向那道鋼鐵洪流。
“殺——!!!”
五萬順軍騎兵,也被主將的勇悍感染,發出更加瘋狂的吶喊,將馬速催到極緻,迎向那支看起來“不自量力”的明軍重騎!
他們不信,他們五萬縱橫天下的老營鐵騎,會撞不過區區三千人!哪怕對方甲厚一點!
兩支洪流,如同兩道決堤的天河,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相對而行,距離急速拉近!
三裡……兩裡……一裡……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雙方騎兵的麵容都已清晰可見。順軍騎兵臉上的猙獰、狂熱、殺氣。明軍重騎覆甲麵甲後那冰冷的、漠然的眼縫。
五十步!!
“舉槍——!!!” 順軍陣中,軍官嘶聲大吼。前排騎兵平端騎槍,伏低身體。
明軍重騎,依舊沉默,隻有騎槍的角度微微調整,對準了前方。
三十步!!
劉宗敏甚至能看清對麵重騎闆甲上細膩的啞光紋理。
二十步!!
“轟——!!!!!!!”
天地之間,彷彿隻剩下了這一聲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所有雷鳴、所有鼓聲、所有吶喊的恐怖巨響!
鋼鐵洪流,與血肉狂潮,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迎麵撞在了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慢鏡頭分解:
第一排碰撞:
明軍重騎第一排的騎槍,憑藉更長的槍身、更優的持槍姿態、更整齊的陣列,以及那披甲戰馬帶來的無與倫比的衝擊速度和質量,如同燒紅的鐵釺,率先刺入了順軍騎兵的陣列!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幾乎聽不出間隔!
沖在最前麵的順軍騎兵,如同自己撞上了鋼鐵荊棘!他們手中的騎槍,要麼因為長度和角度劣勢,刺在了空處或明軍重騎披甲的馬頸、胸甲上,滑開,要麼勉強刺中,卻難以洞穿那厚重的闆甲!
而明軍重騎的騎槍,卻藉助恐怖的衝量,輕易地撕裂了他們身上的皮甲、棉甲、乃至簡陋的鐵甲,深深貫入他們的胸膛、腹部,甚至將他們整個人挑離馬背!
人仰馬翻!鮮血在碰撞的瞬間就如泉湧般噴濺上半空!斷裂的槍桿、脫手的馬刀、破碎的甲片、人體的殘肢……在碰撞的中心點四處拋飛!
質量與速度的絕對碾壓:
這根本不是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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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物理層麵的無情碾壓。
明軍重騎的戰馬,披著數百斤的馬鎧,加上騎士和闆甲的重量,整體質量遠超順軍的輕騎或中裝騎兵。在相對速度疊加的恐怖動能下,這種質量差距被放大到了極緻。
披甲重馬如同移動的鐵坨,狠狠撞在順軍戰馬身上!骨裂聲令人牙酸!順軍戰馬慘嘶著被撞得骨斷筋折,翻滾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出!
而明軍的披甲重馬,隻是微微一頓,便繼續向前衝撞!有些甚至直接將倒地的敵馬和騎士一起踐踏而過!
騎士之間的碰撞同樣如此。明軍騎士包裹在鋼鐵之中,如同一個個沉重的鐵人。順軍騎兵的馬刀砍在闆甲上,火星四濺,卻隻留下淺淺的白痕,甚至刀刃卷缺!
而明軍騎士即便不使用騎槍,僅僅依靠馬匹的衝撞和自身鐵甲的重量,就能將迎麵而來的順軍騎兵連人帶馬撞翻!
陣型的粉碎:
順軍騎兵看似洶湧的浪潮,在這道鋼鐵洪流麵前,不是被“阻擋”,而是被“劈開”、“粉碎”、“貫穿”!
鋼鐵洪流以無可阻擋的勢頭,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豬油,在順軍騎兵的狂潮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條寬闊的、血肉模糊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層層疊疊、以各種扭曲姿態倒伏的人馬屍體,是哀嚎的傷兵,是受驚亂竄的無主戰馬。
而鋼鐵洪流本身,速度雖然因撞擊而略有減緩,但陣型依舊保持驚人的完整,衝鋒的勢頭依舊狂猛!
他們毫不猶豫地沿著自己開闢的血肉通道,繼續向前碾壓!目標明確——那桿“劉”字大旗,以及更後方!
劉宗敏位於衝鋒佇列的稍前方,親眼目睹了自己麾下最精銳的騎兵,如同紙糊般被那鋼鐵洪流輕易撕碎、踐踏。他身邊的親衛,一個個被挑飛,被撞倒,被淹沒。
一支染血的騎槍擦著他的麵頰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皮生疼。
極緻的恐懼,混合著巨大的荒謬感和挫敗感,瞬間淹沒了他。
這根本不是騎兵對決。
這是……降維打擊。
是來自另一個時代的、純粹的、力量與技術的碾壓。
“將軍!擋不住了!快走!!” 倖存的親兵死命拉住他的馬韁,想要將他拖離這死亡的通道。
劉宗敏猛地回過神來,赤紅的眼睛望向那道勢不可擋、越來越近的鋼鐵洪流,又望向後方遠處那桿“李”字大纛。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闖王最後的本錢,大順軍最後的脊樑,就要在這裡,被徹底碾碎。
“闖王——!!!” 他發出一聲淒厲不甘的嘶吼,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但鋼鐵洪流,已至眼前。
“保護將軍!!”
最後的親兵狂吼著,策馬迎上,試圖用身體為主將爭取一線生機。
“噗!噗!噗!”
騎槍如林刺到,將這幾名忠勇的親兵輕易洞穿,挑飛。
劉宗敏甚至能看到沖在最前麵那名明軍重騎麵甲下冰冷的眼睛,看到那染血的、閃爍著寒光的槍尖,正對著自己的胸口急速放大。
他下意識地揮刀格擋。
“鐺——!!!”
厚背砍刀與騎槍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劉宗敏隻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刀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向後仰倒,差點摔下馬背!
那明軍重騎的騎槍也被格得偏開,但去勢未竭,擦著劉宗敏的肩甲劃過,帶出一溜刺目的火星和甲片碎裂聲!劇痛傳來,劉宗敏慘哼一聲。
那重騎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控著戰馬,從他身側一掠而過,沖向更後方。緊接著,是第二騎,第三騎……鋼鐵洪流從他身邊洶湧而過,馬蹄濺起的血泥劈頭蓋臉。
劉宗敏趴在馬背上,肩頭鮮血淋漓,耳中儘是鐵蹄轟鳴和同袍臨死的慘叫。他掙紮著擡起頭,望向後方。
他看到了令他畢生難忘、也徹底擊碎他所有信唸的一幕。
那道鋼鐵洪流,在擊穿、碾碎了他的騎兵本陣後,速度幾乎未減,毫不猶豫地,徑直撞向了後方順軍步兵潰兵和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的中軍大陣!撞向了那桿高高飄揚的“李”字大纛所在!
護衛中軍的,是李自成最核心的親兵營,是大順軍最後的精華。但在那鋼鐵洪流麵前,他們倉促結成的防線,如同沙灘上的城堡,被巨浪一擊即潰!
“護駕!護駕!!”
“擋住他們!!”
親兵將領的嘶吼,士兵的吶喊,在鋼鐵的轟鳴和撞擊聲中,顯得那麼微弱,那麼無力。
披甲重馬帶著恐怖的動能,撞飛了拒馬,撞翻了盾牌,撞碎了長槍陣列!騎士手中的騎槍、馬刀、釘頭錘,無情地收割著生命。中軍大陣,瞬間被攪得天翻地覆,潰不成軍。
那桿象徵著大順政權、象徵著李自成帝王夢想的“李”字大纛,在混亂中,被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流箭射斷了繩索,又或者被奔逃的戰馬撞倒……轟然傾倒!
“大纛倒了!!”
“闖王……闖王敗了!!”
“跑啊——!!!”
最後的崩潰,終於發生了。從中軍開始,如同瘟疫般向整個百萬大軍蔓延。無論是最前方的潰兵,還是兩翼尚未接戰的部隊,看到中軍大纛傾倒,看到那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在中軍肆虐,最後一點抵抗的意誌也徹底消散。
兵敗,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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