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兵發龍岩
福建西北,龍岩州。
此地崇山峻嶺,古木參天,雲霧長年繞於山腰。天高皇帝遠,地方宗族在此地紮根百年,勢力交錯。
十萬大山深處,藏著福建乃至東南沿海最豐裕的煤鐵礦脈。
龍岩州最大的兩股勢力,林氏和陳氏宗族,便是倚仗著對礦脈的獨佔,在窮山惡水間做了一百多年的土皇帝。
兩家為守住這份家業,擇一處易守難攻的隘口,依山勢建起一座龐大的石砌堡壘,號為“鐵堡”。
這鐵堡的城牆,全是用開山得來的花崗岩條石壘砌,厚達兩丈,比尋常州府的城垣還要堅實。
牆體上不僅開有箭垛、銃眼,還架著十幾門從西洋商人手裡購得的老式生鐵土炮。
堡內,常年駐有三千族兵,人人披甲持械,手持鳥銃與長矛。
而在鐵堡後方的深山礦洞裡,近五千名礦奴被拘於其中,不見天日地勞作。
“轟隆隆……”
車輪碾過泥土的低沉聲響,伴著整齊的步履聲,劃破了龍岩州山林的寧靜。
杜江河騎在一匹高大的遼東戰馬上,勒住韁繩,在一處山坡上停步,由此可以俯瞰前方的隘口。
他身後,一千名重灌火槍步兵與一千名重灌陌刀步兵組成的方陣鴉雀無聲,另有兩千輔兵推著盾車與輜重。
在軍陣最前方,二十門新鑄的六磅野戰炮,炮身在日光下泛著黑光。
四千兵馬,跋山涉水,已到鐵堡城下。
“主公,這鐵堡的位置確實刁鑽,正好卡在進山的咽喉,兩邊都是峭壁,隻能從正麵攻打。”
林長水策馬趕到杜江河身側,舉起單筒千裡鏡看了一陣,神色凝重。
“城牆是花崗岩砌的,比海澄和漳州的夯土牆硬得多。他們佔據高處,那十幾門土炮雖舊,但從上往下打,射程怕也不短。”
杜江河接過千裡鏡,越過鐵堡堅固的石牆,看到城頭上攢動的人影。
城頭上,林氏宗族的族長林嘯天,身穿一套不知從哪個戲班弄來的蟒袍,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端著紫砂壺,對城下大軍視若無睹。
陳氏族長陳九淵則立在一旁,撚著佛珠,眼皮低垂,臉上沒什麼表情。
“兩位族長,賊兵到城下了,看旗號,是漳州那個杜秉誠!”
一名族兵頭目手腳並用地跑上城樓,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他們帶了好多穿黑甲的兵,還有……還有大炮!”
“慌什麼!”
林嘯天把紫砂壺重重一放,拍著大腿站起身,走到城牆邊向下俯視。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流寇!他以為打下幾個破縣城,就能來咱們龍岩州撒野?”
林嘯天指著城下軍陣,口中發出嗤笑:
“就他那幾千人,還不夠給咱們鐵堡塞牙縫的!這花崗岩的城牆,就是紅衣大炮來轟三天三夜,也掉不下一塊磚!等他們攻城耗光了力氣,老子就帶族兵殺出去,把那杜秉誠的腦袋砍下來,送給總督大人換個官當!”
陳九淵撥弄著佛珠,也冷哼一聲:
“開炮!先給這幫泥腿子一點顏色看看,讓他們曉得這龍岩州是誰做主!”
“轟!轟!”
鐵堡城牆上,十幾門生鐵土炮先行開火。
但這些老炮缺少保養,炮手也都是未經操練的族兵,打出的實心鐵彈要麼高高飛過杜江河的軍陣,砸進後方的空地。
要麼射程不足,在陣前幾十步便落了地,隻砸起一片塵土,連個重甲兵的邊都沒沾到。
杜江河看著城頭上那些人的醜態,隻覺得可笑。
“井底之蛙。”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