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解決內奸
泉州府衙,內堂。
沈清秋坐在一張書案後,麵前堆滿了剛從城外各個勞工營送來的戶籍名冊,她穿著一身素凈的青色長裙,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
自從獻上《閩海防略》後,她便得到杜江河的重任,開始操持泉州部分後勤諸事,尤以流民安置和勞工登記為重。
她翻開一本冊子,指尖在上麵的一排排名字上劃過。
她的指尖在某個名字上頓住了。
她突然想起今晨在城外勞工營所見的一幕。
有幾個新來的流民在搬運木材。那木材極重,尋常流民搬運時,肩膀和腰背都會習慣性地彎曲。
但那幾個人,腰背挺得筆直,下盤極穩。
其中一人在接住滑落的木頭時,手掌翻轉間,虎口和食指根部露出了厚厚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繭子,而且是握重刀。
沈清秋黛眉一擰,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
她從小在軍營裡長大,對這種行伍之人的體態和習慣再熟悉不過。
流民裡混進了受過操練的死士,其所圖,必是城外那片要地。
沈清秋合上冊子,起身整了整裙擺,快步走出內堂。
“備馬,去煉鐵廠。”她朝門外的小廝吩咐,清冷嗓音透著急切,“我要見主公!”
一炷香後,沈清秋風塵僕僕地衝進臨時軍帳,正見杜江河與宋長庚圍在地圖前。
“主公!”
她顧不上行禮,壓低了嗓門,“流民裡混進了行家,虎口刀繭,下盤如樁,絕非普通難民。我疑心今夜有人要對高爐下手。”
杜江河抬起眼,神色一肅:“多少人?”
“至少三撥,我已暗中記下相貌。”
沈清秋呼吸微促,“但我無權調兵,請主公速決。”
“長庚,拿我令牌。”
杜江河直接下令,“清秋,你帶路。調三百火槍營,便衣埋伏,二更前到位。見明火或火藥,格殺勿論。留個活口,交給你來審。”
宋長庚將令牌遞到沈清秋手中,補了一句:“再撥五十名弩手,封死排水溝,別讓他們潛水下藥。”
沈清秋愣神一會,才握緊令牌,她嘴唇囁嚅,強壓下心底裡被杜江河信任的欣喜,沉聲應道:
“清秋領命。”
夜色深沉,籠罩著晉江的荒灘,高爐的火光在夜半時分被刻意壓暗,隻留下幾點微弱的紅光在風中搖曳。
更夫的梆子聲剛敲過三更。
三個黑影貼著地皮,借雜草和礦渣的遮掩,無聲地摸向一號高爐底部的風箱。
刀疤漢子打了個手勢,身後兩人便從懷中掏出油紙包裹的火藥,利落地塞進風箱進氣口深處。隻要引信點燃,這吞吐鐵水的龐然大物便會化為一地碎石。
“點火,撤。”
刀疤漢子壓低嗓門,掏出火摺子。
就在火星亮起的當口。
“砰!”
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刀疤漢子身旁的一名死士連悶哼都沒能發出,半個腦袋便被一顆鉛彈轟碎,紅白之物濺了刀疤漢子一臉。
“有埋伏!撤!”
刀疤漢子目眥欲裂,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這般隱秘的行動,怎會如此輕易地暴露。
他丟下火摺子,就地一滾,想遁入暗處。
可他身形未穩,四周火把齊明,將這片荒灘照得亮如白晝。
三百名身披複合鐵皮棉甲、手持燧發槍的重灌火槍兵,早已在周圍的礦渣堆後結成一道圍堵的陣線。
黑洞洞的槍口在火光下反射著幽光,已將他們死死圍住。
“放!”
伴隨一聲號令。
“砰砰砰!”
槍聲連成一片,白色的硝煙嗆鼻,迅速瀰漫開來。
剩下的那名死士在密集的彈雨中被打成了篩子,渾身冒血地倒在地上抽搐。
刀疤漢子仗著身手,幾個翻滾躲開攢射,他拔出腰間短刀,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撲向最近的一名重甲火槍兵。
他的短刀帶風,直刺那名士兵的咽喉。
但那名重甲火槍兵連眼皮都未曾眨動,隻是微一側身,用手中燧發槍那厚實的槍托狠狠砸了過去。
“哢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刀疤漢子持刀的手臂被生生砸斷,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著鮮血。
兩名重甲步兵大步上前,用帶著三棱刺刀的槍管死死壓住他的脊背,將他按在泥地裡動彈不得。
人群分開,沈清秋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走到刀疤漢子麵前。
“大清粘竿處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沈清秋俯視著他,話音裡是壓不住的恨意,“帶下去,嚴審,我要知道總督府還有什麼後手。”
“是!”
不遠處的軍帳外,杜江河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這一幕。
“主公,總算是有驚無險。”
宋長庚擦著額上的汗,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杜江河神情未見鬆懈,他轉過身,望向西北方向。
“這隻是開胃菜。”
杜江河說道,“楊廷璋等不及了,十萬大軍的絞索正在收緊。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合圍之前,把龍岩州的鐵礦石挖出來,塞進我們的高爐裡。”
“傳令全軍。”
杜江河一揮手,下達軍令。
“明日一早,兩千火槍營,帶上二十門野戰炮,隨我出征龍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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