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染九龍江
月港水寨的大門向兩側退開。
兩艘從水師手裡繳獲的老式趕繒船領頭，其後跟著三十多艘經過簡單加固的快蟹船和雙篷漁船，這支混雜的船隊直衝出九龍江的入海口。
這些船隻的噸位和火炮數量，都遠不及倉皇撤退的福建水師主力。但決定這場海戰走向的，並非船隻，而是船上的人。
一千名新具現的重灌火槍突擊步兵，在杜江河的帶領下，默然立於各船甲板。
江風吹過，他們身上厚重的複合鐵皮棉甲紋絲不動。
手中改良過的燧發槍槍身反射著日光，透出金屬的質感。
這些士兵被賦予了林長水的水手經驗，腳下船身顛簸，他們卻站得四平八穩，全無暈船之態，彷彿生來就該立於這風浪之上。
“主公，水師的船太大，咱們的快船能追，可趕繒船速度慢，恐怕……”
林長水在杜江河身旁，雙手緊抓船舷，頂著撲麵的江水大喊。
“趕繒船不必追上去。”
杜江河立在船頭，視線牢牢釘在前方起帆逃竄的水師後衛艦隊。
“傳令快船散開，專咬他們最慢的同安梭船！”
“近至三十步，火槍營三段擊，把他們甲板上的人清空！”
“再接舷，跳幫！”
杜江河的命令接連下達，又快又急。
三十餘艘快船搭載著重灌火槍步兵，仗著吃水淺、轉向快的便利，在江麵迅速鋪開，朝著水師陣型裡行動遲緩的同安梭船包抄過去。
水師後衛的幾名千總見狀，對著那些撲來的小船破口大罵。
“一群不知死的反賊！開著漁船也敢來追大清水師的戰艦！”
“開炮！給老子轟碎他們！”
同安梭船兩側的紅衣大炮隨即咆哮，實心鐵彈砸入江麵，激起數丈水柱。
幾艘輔兵乘坐的快船躲閃不及，被炮彈砸得粉碎，船上水手落水哀嚎。
但搭載重甲步兵的快船卻仗著靈活，在炮火間隙中穿行，硬是衝破了封鎖。
雙方距離被拉近到三十步。
三十步內，水師戰船高聳的船舷對快船形成了壓製。
船上的官兵已拔出腰刀，準備對任何試圖攀爬上來的敵人迎頭痛擊。
可他們等來的不是抓鉤。
“第一排，舉槍！”
快船甲板上，重灌火槍步兵在搖晃中端平了槍身，動作整齊劃一。
“放！”
“砰！砰砰砰！”
連串槍聲爆開，白色的硝煙隨即吞沒了快船。
這個距離，改良版燧發槍的鉛彈威力盡顯，彈丸橫掃過同安梭船的甲板，撕開水師官兵單薄的皮甲和號衣。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原本擠在船舷邊準備接戰的水師官兵成排倒下，鮮血噴湧，染紅了甲板，又順著排水孔流進江裡。
“第二排，上前！放！”
水師官兵尚在第一輪齊射的打擊中暈頭轉向，第二排火槍手已補上位置，扣下扳機。
燧發槍的射速遠超火繩槍，三段擊的戰術讓彈藥傾瀉從不間斷。這在狹窄的海戰中形成了碾壓。
水師的甲板上，槍林彈雨。
那些習慣了接舷肉搏的水師官兵，麵對這潑水般的彈丸，根本抬不起頭，隻能趴在甲板上，聽天由命。
“主公，他們抬不起頭了！”
林長水大喊，嗓音裡透著一股激動。
“拋抓鉤，靠上去！”
杜江河拔出橫刀，厲聲下令。
“哐當！哐當！”
數十個鐵爪抓鉤飛上同安梭船的船舷，牢牢勾住木板。
快船上的水手們合力拉拽繩索，兩船迅速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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