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摧枯拉朽
三十步。
百斤重甲在身，這已是衝鋒的極限。
一千柄一丈長的兩刃陌刀齊齊舉向半空，刀光連成一片，竟將平原上的日光都吞噬了下去。
血腥與硝煙混雜的氣味鑽入鼻腔，戰場的燥熱被這片刀林帶來的殺氣驅散。
“騎兵！左右兩翼，給我衝垮他們！”
李文耀的喊聲尖利刺耳，已不復先前的鎮定。
他很清楚陌刀的威力。
唐軍當年就是用此物，生生砍碎了突厥騎兵的衝鋒。
若讓這群怪物沖入步兵陣中，後果隻有屠殺。
三百名綠營騎兵在將領的喝罵下，隻能從兩翼包抄。
他們夾緊馬腹，放平長矛，驅使戰馬加速，想用衝擊力撞開那道黑色的鐵牆。
馬蹄踐踏大地，帶起滾滾黃塵。
“如牆而進！”
重甲步兵陣中，沒有將領呼喝，隻有一千名士兵同時踏出的一步，以及那整齊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動作。
“轟！”
右翼，一百多名清軍騎兵狠狠地撞上了陌刀陣的邊緣。
預想中鑿穿陣型的場麵沒有出現，眼前隻有一座吞噬血肉的磨盤。
最前排的重甲步兵，在戰馬撞上身前的一剎那，雙手緊握長柄，腰腹擰轉發力，精鋼紮甲隨之發出刺耳的摩擦。
“斬！”
陌刀呼嘯著撕開空氣，劃出致命的銀色半月，迎頭劈向衝來的戰馬。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連成一片。
鋒利的刀鋒切開戰馬的脖頸，砍斷馬骨，餘勢不減，將馬背上的清軍騎兵連人帶甲，從頭到胯劈成兩半！
一刀落下！
人馬俱碎！
戰馬的悲鳴尖銳刺耳。
滾燙的馬血衝天而起，噴灑在重甲步兵的複合棉甲上，把那些掛滿鉛丸的棉花染成駭人的暗紅色。
一個沖在最前的清軍騎兵百總，親眼看著自己的戰馬被一刀兩斷，他在半空拔出腰刀試圖格擋，卻被另一柄橫掃過來的陌刀，削去了整個上半身。
內臟混著血水，稀裡嘩啦地淌了一地。
隻一輪交鋒，清軍引以為傲的三百騎兵便撞得粉身碎骨。
幾十匹沒了主人的戰馬在戰場上驚恐亂竄，留下一地殘破的屍體和斷肢。
“怪物……他們是魔鬼……”
中軍的綠營步兵們目睹此景，握著長矛的手抖個不停，幾乎抓不穩槍桿。
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兵痞，在真正的殺戮機器麵前，膽氣盡喪。
“頂住！給本將頂住！後退者斬！”
李文耀拔劍在手，接連砍翻兩個想要後退的清兵，雙目赤紅地咆哮。
為時已晚。
斬碎騎兵的陌刀陣，裹挾著血腥與煞氣，一頭撞進清軍的步兵方陣。
接下來的場麵，便是純粹的碾壓。
清軍步兵的長矛刺在複合棉甲上，被輕易滑開。
砍刀劈在精鋼紮甲上，刃口崩卷。
他們那點可憐的兵器，甚至破不開重甲步兵的防禦。
陌刀每一次揮出，都在清軍陣中帶走數條性命，掀起血肉碎塊。
一個重甲步兵大步向前，手中陌刀橫掃，當即將麵前四個清軍步兵攔腰斬斷。
上半截身子在地上淒厲慘叫，下半截身子還在慣性下跑了兩步才倒下。
又一名士兵將陌刀舉過頭頂，奮力劈落，把一個舉盾格擋的清軍連人帶盾劈成兩爿，力道之大，竟在地麵上都劈出了一道深溝。
屠殺，**裸的屠殺。
綠營兵的慘叫、兵器的撞擊、骨骼的碎裂，匯成一首地獄的樂章。
重灌步兵們化身沒有感情的收割機器，在清軍三千人的軍陣中犁出一條寬闊的血路。
他們麵無表情，動作沒有絲毫多餘，隻有最致命的劈砍。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清軍的軍心徹底垮了。
“跑啊！這沒法打！”
“他們刀槍不入！快逃命啊！”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武器，這個動作像是點燃了引線，引爆了全軍的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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