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炮火洗禮
正午烈日懸於中天,平原上熱浪翻滾,空氣扭曲。
漳州府綠營三千兵馬在距離杜家莊堡兩裡外駐足。軍陣鋪開,旌旗亂舞,綠營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戰馬焦躁地刨著蹄子,士兵手中生鏽的鳥銃與長矛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寒芒。
陣中,李文耀坐在一匹遼東大馬上,身上明光鎧擦得鋥亮,頭頂紅纓隨風擺動。他眯起細長三角眼,手裡把玩一根金鑲旱煙袋,神態傲慢。
“大人,杜家莊堡到了。”
副將策馬湊近,語氣裡透著驚詫,“探子來報,反賊沒守莊牆,反而大開寨門,在平原上列陣迎戰。”
李文耀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狂笑。他將旱煙袋在馬鞍上磕了磕,啐出一口唾沫:
“本將當是什麼悍匪,原來是一群不懂兵法的泥腿子!放著兩丈高的莊牆不守,跑來跟紅衣大炮拚命?這是趕著去投胎。”
副將陪著笑臉:“大人神威,這幫鄉下土鱉恐怕連紅衣大炮都沒見過。等會兒炮聲一響,他們非得嚇得尿褲子,跪地求饒不可。”
李文耀收斂笑意,眼神陰狠:
“傳令,把那十五門紅衣大炮推到陣前,一字排開!先轟三輪實心彈,把他們的陣型砸爛!騎兵兩翼包抄,步兵跟上!今天我要把這群反賊的腦袋全掛在漳州府城牆上!”
“遵命!”
沉重的車軲轆聲在平原上滾動。
十五門千斤重的黃銅紅衣大炮被騾馬拖拽至陣前。炮兵**上身,清理炮膛,裝填藥包,塞入引信,將西瓜大小的實心鐵彈狠狠砸進炮膛深處。
炮陣後方,火把青煙裊裊升起。
距離清軍陣地一裡外,杜江河的軍隊毫無聲息。
一千名重灌陌刀步兵列成三個方陣。沒有戰鼓,沒有吶喊,連交頭接耳的雜音都欠奉。
士兵身上穿著趕製的“複合棉甲”。
壓緊的棉花、牛皮、外層弧形鐵片,將魁梧身軀襯得如鐵塔般厚實。內裡六十斤重的精鋼紮甲,壓得他們肩膀下沉,但他們脊背挺得筆直。陌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寒光。一千雙眼睛透過棉甲縫隙,死死盯著遠處的清軍,宛如注視著一群待宰牲畜。
杜江河騎馬立於中軍陣後,臉色凝重。他緊攥韁繩,掌心全是冷汗。
“主公,那是紅衣大炮……”
林長水喉嚨乾澀,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他常年走海路,極清楚那黑洞洞的炮管能噴吐出何等毀滅力量。
“我知道。”
杜江河盯著遠處的炮陣,危機感緊緊纏繞著心臟。
這是他起兵以來麵臨的第一次生死考驗。
他心知肚明,複合棉甲能防鳥銃、防破片,但十二磅實心鐵彈的正麵撞擊,足以將人體連同鎧甲一併撕碎。
若這一千名係統士兵在火炮下折損殆盡,他所有的野心、慾望,都將化為泡影。
他會被清廷淩遲,王玉燕會被充入教坊司,一切終結。
但他沒得選。在這個火器主宰戰場的時代,他必須用血肉之軀去丈量火炮威力,踩著敵人屍骨,奪取改變時代的武器。
“傳令!全軍陣型散開!間距拉大至兩臂!保持陣型,勻速推進!”
杜江河下達軍令,“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停步!”
“轟!”
一千名士兵整齊劃一向兩側散開,陣型變疏,但步伐依舊穩如泰山。
清軍陣地中,十五團火光亮起。
“開炮——!”
清軍將領嘶吼。
“轟!轟!轟隆隆——!”
十五聲巨響在平原炸開,震耳欲聾。
濃烈白煙瞬間吞沒炮陣。大地在顫抖。
杜江河瞳孔收縮。
半空中,十五個黑點帶著尖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朝著重甲方陣狠狠砸來。
炮火洗禮開始。
“砰!”
第一發實心鐵彈落在方陣前方泥地,砸出深坑,隨後彈起,狠狠撞入人群。
“噗嗤——哢嚓!”
骨肉碎裂聲與金屬扭曲聲交織。
一名被正麵擊中的重灌步兵連慘叫都未發出。
複合棉甲與精鋼紮甲在十二磅實心鐵彈麵前脆如薄紙。
他的上半身瞬間爆開,化作漫天血霧與碎肉。
破碎鐵甲片混合內臟向四周噴射,濺在周圍同袍臉上。
鐵彈餘勢不減,又撞碎後方兩名士兵軀體,才深深嵌進泥土。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十五發炮彈,有七發直接落入方陣之中。
血肉橫飛。
殘肢斷臂被巨大的動能拋向半空。
僅僅一輪齊射,二十多名係統士兵被徹底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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