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戰利與尤物
落日把天邊燒成一片赤紅。
杜家莊堡的大門敞開,歸來的隊伍沒了出征時的肅殺,人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血戰過後的疲憊與亢奮。這種亢奮,來自於沉重的戰利品。
十五門黃銅紅衣大炮被騾馬拖拽,車輪在青石板上碾過,留下深重的轍痕。
幾百桿繳獲的鳥銃、一堆堆扒下來的盔甲刀劍,還有一箱箱從清軍後營翻出來的金銀細軟,把整個打穀場塞得滿滿當當。
血腥氣混著泥土的味道撲麵而來,那些疍民水手們看著這些財物,呼吸都粗重了許多。他們追隨這位主公,不再是任人欺淩的賤民,而是能把朝廷官老爺踩在腳下,搶其兵器、奪其錢財的強者!
正堂內。
杜江河脫掉那件沾了血汙和硝煙的月白長袍,換上一身幹練的玄黑勁裝。高燒的餘勁還在他體內,讓他麵色有些發白,但一雙眼睛卻亮的嚇人,透著一股狼性。
“跪下!”
兩個重甲步兵上前,跟拎著一隻雞崽子沒什麼兩樣,將五花大綁的李文耀丟在正堂的青磚地麵上。
這位不久前還威風八麵的漳州府參將,哪裡還有半點官威。
他髮髻散亂,臉上糊著泥和血,身上的明光鎧甲早被扒走,隻剩一件單薄的裡衣。
他抬頭看著太師椅上的杜江河,再瞟向周圍那些不言不語的鐵塔巨漢,身子篩糠一樣抖起來,上下牙磕碰得“咯咯”作響。
“好漢……不,大王!大王饒命啊!”
李文耀也顧不上臉麵了,對著地上就是一通猛磕,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砰砰”的悶聲。
“罪將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天兵!求大王網開一麵,給罪將留條狗命!”
“罪將在漳州府還有幾處宅子,地窖裡頭藏了五萬兩銀子,全都孝敬給大王!隻求大王開恩!”
杜江河端起茶杯,吹開浮沫抿了一口,看著這條搖尾乞憐的狗。
“五萬兩白銀,是不算少。”
杜江河放下茶杯,“可等你人死了,我再去打下漳州府,那些銀子不照樣是我的。”
李文耀聽完這話,整個人都涼了半截。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頭叫嚷起來:
“女人!大王,罪將還有女人!”
“罪將那幾輛馬車裡,有罪將剛從揚州花了重金買來的瘦馬!”
“那可是頂尖的貨色,琴棋書畫都會,那身段更是挑不出錯!大王要是喜歡,罪將願意把她獻出來,隻求換我一條活路!”
為了能活下去,他把自己花大價錢買來的女人,當成貨物一樣推了出來。
杜江河聽著,嘴角撇了一下,那神情說不上是嘲笑還是不屑。
“李參將倒是真大方。隻是……”
杜江河站起身,踱到李文耀跟前,低頭看著他,“你領兵過來剿我,害我折了五十多個兄弟。我要是讓你活了,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到了下頭怕是不能瞑目。”
“大王……”
李文耀的瞳孔倏地放大,寫滿了絕望。
“拖出去,砍了。”
杜江河揮了揮手,話說得平淡。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殺了我,總督大人會調十萬大軍來把你挫骨揚灰……呃啊!”
李文耀的叫罵還沒喊完,就被兩個重甲步兵拖著腿,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沒過多久,外頭傳來一聲刀斧入肉的重響,慘叫聲斷了。
堂內又安靜下來。
杜江河轉過頭,望向門外那輛裝飾得異常華麗的紅木馬車。
“去,把李參將的‘誠意’請出來。”
杜江河朝林長水遞了個眼色。
林長水會意,帶人幾步走到車前,伸手一把扯下了車簾。
“啊!”
一聲又嬌又軟的驚叫從車廂裡頭傳出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女人被兩個疍民士兵從車裡拽了出來,半拖半拉地弄進了正堂。
杜江河看清這女人的臉,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即便是他見慣了後世各種亞洲邪術般的妝容,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女人確實有叫人驚艷的本錢。
這女人當真是個尤物。
年歲不大,約莫二十齣頭,卻沒有王玉燕那種大家閨秀般的未開苞青澀,舉手投足都是一股熟透了的婦人風韻。她身上套著一件半透的蘇綉紗裙,剛才被士兵拉扯,裙衫歪斜,露出一大片白得發光的皮肉。她的身段豐腴到了極致,腰卻又細得好像一掐就斷。
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將那層薄紗撐得鼓鼓囊囊,好似下一刻就要繃開。
最要命的是那張臉,眉眼天生就帶著媚意,眼角下的一顆淚痣又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噙滿了淚水,一副受驚又可憐的模樣,最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她叫蘇婉兒,原是揚州城裡有名的清倌人,被李文耀花了一萬兩銀子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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