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華盛頓州貝爾維尤市一棟看起來低調務實、毫不張揚的建築前停下。
西蒙一行人下車,因為已經提前通過電話預約,他們很順利地進入了Valve Software的公司內部。
前台是一位名叫珍妮的年輕女孩,她熱情地帶領西蒙他們參觀,並介紹著Valve獨特的企業文化:
「我們Valve採用一種極度扁平化的管理模式。公司裡沒有傳統的管理層金字塔,也沒有固定的職位層級。每一位員工都可以完全自由地選擇自己感興趣的專案組加入。」
珍妮指著一片開闊的辦公區說:「為了促進這種極致的流動性和創造力,你看,我們所有員工的辦公桌都安裝了輪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你對當前參與的專案失去興趣,或者有了全新的創意想法時,你可以直接『推著你的辦公桌』,移動到新的團隊區域,開始新的合作。
這是我們公司自由與責任文化最標誌性的體現…」
正說著,西蒙還真看到一個程式設計師模樣的年輕人,正樂嗬嗬地一邊推著自己那裝滿電腦和外設、頗有分量的辦公桌往隔壁專案組挪動,嘴裡似乎還在吐槽著原專案組的某個技術難題...
這場麵讓西蒙心裡一樂,不禁想起前世玩家們對G胖的一個經典調侃:「G胖連個固定的辦公室都捨不得給員工配…」
原來梗出在這裡!
穿過辦公區,珍妮將他們帶到了公司的開放式廚房。
這裡更像是一個舒適的休息區,有免費的飲料、零食和各種遊戲機。
而西蒙此行最重要的目標——加布·紐維爾,Valve的聯合創始人,玩家們又愛又恨的「G胖」,正赫然站在那裡。
此時的G胖,穿著一條普通的牛仔褲和一件略顯寬鬆的T恤加上經典格子衫,說話聲音溫和,不時發出的笑聲很有感染力,整體看起來完全是一副人畜無害、親切隨和的「鄰家胖大叔」模樣。
他正和一名員工輕鬆地閒聊著遊戲設計的技術細節,完全沒有絲毫架子。
然而,當西蒙第一眼看到這個「笑容可掬的胖子」時,卻下意識地、幾乎不為人察地輕輕拍了拍自己放錢包的褲子口袋,彷彿在安撫一個即將麵臨「浩劫」的老朋友:
「別怕...這次不是來買遊戲的,不用大出血...」
這個前世刻在DNA裡的反應,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珍妮上前通報:「加布,YouTube的創始人西蒙·卡裡姆先生到了。」
G胖轉過身,很隨和地與西蒙握手打招呼。
他當然知道YouTube如今在網際網路上的鼎鼎大名——已經有玩家在這個網站上傳自己的遊戲錄屏了,在G胖看來,這是一種非常新潮但有效的引流手段。
他更清楚YouTube正被維旺迪環球旗下的唱片業務部門等傳統巨頭聯合圍剿。
這讓他內心生出一種同仇敵愾的微妙心理。
因為Valve自己也深陷一場與維旺迪環球的艱苦訴訟中。
(2002年至2005年間,Valve捲入了與其發行商雪樂山娛樂公司的致命法律糾紛,後者已被維旺迪環球收購,成為其旗下的VUG遊戲公司。
這場官司始於2002年8月14日,Valve率先起訴,指控雪樂山非法分發其遊戲、並扣押《反恐精英:零點行動》的版稅。
維旺迪則發起兇猛反撲,反訴G胖和新市場主管道格·隆巴迪在談判中虛報立場,並指控Valve傾力打造的Steam平台是意圖撕毀發行協議的叛變行為。
對Valve而言,這已不是普通的商業糾紛,而是一場關乎Steam生死、決定公司未來的生存之戰。
2004年11月29日,美國聯邦法院作出一項看似矛盾的初步判決:法院駁回了Valve關於版權侵權的核心指控,認定維旺迪有權分發遊戲;
但卻出人意料地宣佈Valve在關鍵點上勝訴——判決Steam平台並未違反發行協議。
這一裁決雖在具體賠償上各打五十大板,卻為Steam掃清了最大的法律障礙,成為Valve的戰略勝利。這意味著Steam可以合法地繼續存在和運營,而不受舊發行協議的束縛。
到2005年1月西蒙來訪時,雖然法律戰火未熄,但天平已開始傾斜。
維旺迪環球在遊戲行業素有「攪屎棍」和「百草枯」之名,其通過收購、訴訟榨乾創意工作室的行為模式飽受詬病。
但這一次,它遇上了旗鼓相當的對手。在這場決定未來命運的「Steam保衛戰」中,Valve取得了壓倒性的、戰略性的勝利。)
這種被同一個「惡霸」欺淩的相似遭遇,無形中拉近了G胖和西蒙的距離。
西蒙接著介紹了比利·雷·塞勒斯是他新成立的唱片公司「A&R(藝人與作品部)」的負責人。
剛摘下大墨鏡的斯嘉麗·詹森則是朋友。
果然,眾人的反應都是一驚。
G胖這種年紀的人,似乎對比利大叔更熟悉一些,他甚至主動握手致歉:「抱歉剛才沒認出您,塞勒斯先生。我很喜歡您那首《Achy Breaky Heart》(1991年的現象級熱單),時不時還會放這張唱片。」
聽到傳奇遊戲公司創始人居然是自己的歌迷,比利大叔頓時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還炫耀般地朝西蒙挑了挑眉,那意思分明是:
「看到沒?小子!大叔我也是有粉絲的!而且還是這種級別的!」
G胖對斯嘉麗·詹森的出現倒不十分意外,畢竟這位好萊塢A咖女明星在這次圍剿中多次公開力挺YouTube的新聞,他也略有耳聞。
但Valve的其他員工可就不一樣了!
在貝爾維尤這個小地方,遇到斯嘉麗這種好萊塢明星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員工們紛紛從工位上探出頭來張望,臉上寫滿了興奮和好奇,但卻沒幾個人有勇氣上前索要簽名或合影,典型的工程師式靦腆。
斯嘉麗應付粉絲經驗豐富無比,立刻看出了這群技術天才們內心蠢蠢欲動卻羞於社交的窘境。
她主動且大方地走出廚房,來到辦公區,微笑著和大家打招呼:「嘿,大家好!我是斯嘉麗,打擾你們工作了!」
這一舉動立刻引來一陣壓抑著的歡呼和熱烈的掌聲,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之前和G胖閒聊的那名員工也好奇地跟了出去。
廚房裡暫時隻剩下西蒙和G胖兩人,正式的會談時機終於成熟。
兩人在廚房的小桌旁坐下。
G胖直接而溫和地詢問了西蒙的來意,他確實很好奇,這位年輕得過分、帥氣得像明星的YouTube創始人,千裡迢迢跑來貝爾維尤見自己這個「遊戲宅」是為了什麼。
西蒙首先展示了他的誠意:「加布,我是《半條命》係列的忠實粉絲,戈登·弗裡曼博士是我最喜歡的遊戲角色,沒有之一。」
他甚至特地撩起外套,展示了一下他裡麵穿的一件定製T恤,上麵印著的正是戈登·弗裡曼的標誌性武器——被稱為「物理學聖劍」的撬棍。
G胖真誠地表示了感謝,但顯然不會被這種「粉絲行為」輕易打動,他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睿智而期待的光芒,等待著西蒙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