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南天門?!”
陸安彎腰從塵土飛揚的淺坑中將其一把提起來,說是一塊殘匾,實則比他整個人還要大不少。
並且材質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脆弱,雖已埋在土裏沉積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本身並未完全脆化。
指尖輕輕敲擊一二,單論硬度,大概能比得上藍星現今時代最前沿的軍用靈性合金。
雖說隻要自己稍微一用力,該掰成幾塊還是掰成幾塊就是了。
當然這些有的沒的都是其次。
真正吸引陸安注意的,乃是殘匾上刻的模糊古篆。
得益於先前那一段差點讓自己原地坐化的嚴苛課程,陸安現在對這些上古時期的知識已經掌握得七七八八。
如果說以前的他對上古時期的文字隻是略通一二,那麼在溟長老那慘無人道的地獄式壓迫之下,他連上古時期某些極為抽象的甲骨文小語種都能解讀出大概含義。
綜上所述,溟長老的填鴨式教育苦雖苦,但效果也是實打實顯著,當然,前提是能撐過來,否則一切免談。
言歸正傳。
得益於此,陸安能夠判斷出殘匾上的古篆,便是上古仙道時期一種極為古老久遠的文字。
論歷史,大概是仙道修士之間目前主流文字的前身,能夠追溯到仙道萌芽、剛剛崛起的那一段歲月。
也就是武道文明沒落之後,後世聖賢研究出心合天道身化天地,得逍遙長生、久視凡塵的那個時間點。
當然了,這種“靈古篆”歷史久遠歸歷史久遠,但並不代表這塊殘匾乃至眼前這座陵墓就是那個時期的產物。
恰恰相反,其出自天機仙閣之手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天機仙閣為何要用這種靈古篆刻匾,陸安卻是不得而知。
如果隻是為了混淆視聽烘托神秘感,未免也太閑了吧。
而且……
“南天、南天……”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是有著與眾不同的含義。
如果這兩個字出現在其他地方,倒是不會讓人多想。
可問題就是,它偏偏出現在一塊匾上!
南天南天,怎能讓人不浮想聯翩,聯想到那神話故事當中的著名景點——
南天門!
陸安不是人機,更不是那種把一切風吹草動都歸咎為錯覺多想的傻逼。
要說這是巧合,如果換成之前,他可能還會這麼認為。
至於現在……
靜下心來仔細回憶一番,如果說眼前這座猶如建立在南天門後的天宮,那麼鎖住十八具不朽龍屍充當鎮墓獸的另一座陵墓,便是徹頭徹尾的龍宮!
一座陵墓如此也就罷了,兩座都是陵墓,還能說是巧合麼?
更何況……
因為安置界隙的關係,這九座大型陵墓的所在地陸安都親自走過一趟,之前是沒往這方麵聯想,所以不疑有他。
但現在仔細想想,這九座陵墓竟是都各有特色。
有的像陰曹地府沉淵,有的像雲頂神境……
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神話傳說當中的影子。
要說想像力太豐富還算不上,隻是一些合理的推測。
畢竟這些神話傳說可不止是在現代流傳,上古時期一樣有不少。
比方說當初與他一同走出藍星的天冥,本身便來自上古時期,是最早一批蘇醒的年輕古修,隨時隨地揹著一口大棺材,十分特立獨行。
他的手段便十分陰間,與陰曹地府關係密切。
最典型的例子,依稀記得有一次作戰,天冥從開啟了身後漆黑玄棺的棺蓋,放出了身為六將之二的金枷銀鎖。
由此可見,陰曹地府的概念並非由近代歷史杜撰而成,早在上古仙道時期便有著關於它的種種傳說。
換言之,天機仙閣同樣瞭解這些“神話傳說”。
就是不知道,對方仿造的目的究竟意欲何為。
“不錯,剛來就是這麼一個大發現。”
結合九座風格各異的大型陵墓,陸安感覺這裏麵的事應該不會那麼簡單。
別問,問就是男人的第六感,彼岸境大武修的直覺。
天機仙閣費此物力仿造神話,應該不隻是單純為了建出來好看那麼簡單。
一定還有著不為人知的隱秘以及用意。
畢竟要知道,那位天機聖女可是在上古時期,在大師兄他們這等天驕圈子裏都是公認的謎語人。
不可否認謎語人雖然討厭,但這類人做事一定是講究邏輯的,不可能花裡胡哨給你搞一堆有的沒的。
白熊著名文學作家契訶夫就曾說過,如果故事開頭出現了一把槍,那麼它就非發射不可。
此乃著名的契訶夫之槍理論。
眼下的情況,便能很好的套入這個模板。
“不愧是我這種身負驚世智慧與超級力量之人,一旦認真思考起來,連愛因斯坦都得甘拜下風。”
一眼看出其中存在貓膩,陸安心中頗為自得。
大抵是因為尚未全麵對餘下這八座陵墓展開探索,這些天以來,五大天宗弟子的聊天內容並未涉及到這些神話傳說。
既意味著他是首個發現該隱秘之人。
嘗試藉助天魔重瞳窺探一下殘匾的聯絡,看看有無能作弊跳關的法子,但結果讓他失望了。
多少萬年以後,這塊殘匾上殘留的聯絡已經完全被抹去,無法作為去往他處的跳板。
說到底就是一塊匾,能埋在土裏這麼久還能保持完整形體已極為不易,強求不了太多。
但該帶還是得帶上。
隨手將這塊殘匾收入囊中,陸安的心情一下子就美麗了不少。
一雙鞋換這麼一個隱藏著未知秘密的殘匾,這筆買賣不算虧。
帶著這種念頭,他大步邁入天門,正式邁入門後天宮的世界。
腳步跨過天門的剎那,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被輕易戳破。
周遭彷彿置身蒸籠般的炎熱散盡,取而代之的乃是一股直入毛孔的陰寒,彷彿大沙漠中極端的溫差變化,令尋常人等一時半會難以適應。
同時,原本籠罩在蒼白世界中的死寂壓抑,瞬間被一種更宏大,更荒蕪的沉默所取代。
這裏的確是“天宮”,卻絕非傳說中仙樂繚繞,祥雲繚繞的極樂凈土。
真正置身此地舉目四望,才能直觀體會到這種感覺,更像是一座徹底沉淪於時間泥沼中的宏偉鬼蜮。
腳下的白玉長階早已風化碎裂,斑駁的裂紋裡塞滿了灰白色的細塵,每一步踩上去都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如同踩踏在一具具枯骨上。
兩側的瓊樓玉宇依舊高聳入雲,雲氣繚繞間仍能窺見飛簷翹角雕樑畫棟的仙宮輪廓,琉璃瓦在死寂天光下泛著一層冷白的虛光。
雲紋、瑞獸、仙藤的雕刻纖毫畢現,一眼望去仍保留著昔年天上盛景的縹緲仙氣。
可這份飄渺仙蹤之感,偏偏被死一般的空寂啃噬得隻剩空殼。
沒有仙樂,沒有人煙,甚至連一絲活物的氣息都找不到。
天空是一片凝固的死灰色,既無日月也無星辰,隻有一層厚重得彷彿永遠不會散去的塵霾。
那是一種混雜了冥土氣息的塵埃,落在殘破的琉璃瓦上,落在斷裂的仙禽雕像上,將所有本該五光十色的色彩統統吞噬成了單調的灰白。
高聳的殿宇越巍峨,那撲麵而來的空無就越令人窒息,仙氣越濃,反襯出的死寂就越刺骨。
陸安還是第一次親身進入天機仙閣建造的大型陵墓之中,感受絕非站在外麵遠遠眺望表象那麼簡單。
隻有真正踏入其中,才能直觀體會到這種感受。
目光所及之處,玉階光潔卻覆著薄塵,仙橋淩空卻無半分人影,本該懸著宮燈的橫樑也空空如也,隻留下一圈圈暗沉的痕跡。
所有的華美都成了擺設,所有的仙氣都成了偽裝,層層疊疊的瓊樓玉宇如同巨大的棺槨,看似大氣磅礴的表象之下,隱藏著屬於未知的恐懼,烘托出一種極致的反差。
更為離奇的是,他站在天門之下,可驀然回首,身後來時路卻已被灰霧吞噬,門外的景象呈現出一片虛無。
“這算什麼,獨闖雲頂天宮?”
回望身後一片扭曲的虛無,陸安忽地嗤笑一聲。
換做常人,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恐怕會驚慌失措,淪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籠中困獸,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陸安不一樣。
目前看來通往外界的路的確是被陵墓中的陷阱封鎖了,這種關門打狗的做法無疑是說明接下來陵墓會發生某種不可預知的危險變化。
但陸安怕嗎?
“別說你就是個仿造的,就算是真正的南天門當麵,我陸某人今天也敢闖一闖!”
陸安冷哼一聲,光著兩隻腳丫子的樣子頗為滑稽。
但也似乎是為了響應他這句話,幾乎就在話音剛落的剎那,前方那片風化碎裂的白玉長階上,驟然湧起一團滾滾塵霾。
這絕非普通的塵埃,而是混雜著冥土與歲月遺骸分解後的灰白色濁霧,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急速翻滾升騰,最後凝聚。
不過一息之間,那團塵霧便化作了十三個魁梧猙獰的輪廓。
通體由冥土塵埃凝塑而成,沒有半分活物肌理。
甲冑是灰白塵絮層層堆砌的虛影,稜線模糊卻透著森冷,體表裂紋不斷簌簌落著大量灰塵,看似極為脆弱,彷彿隨時會消散,但構造又十分堅固。
盔簷低垂,遮去麵目,隻在麵甲凹陷處懸著兩簇幽冷的蒼白光點,充當它們唯一的眼目。
雙肩胸甲的紋路早被歲月磨平,塵屑黏連處隱約露出底下枯骨般的慘白,四肢僵直如朽木,每一寸輪廓都裹著不祥的灰霧。
沒有仙氣,隻有冥土沉眠的荒蕪與冰冷。
造型宛如神話傳說中的天兵,手持金玉打造的戰戈長槍,沉默而肅穆地死死鎖住他這個冒昧不請自來的盜墓賊。
“每一個都是十階生命體?”
觀察到這十三個天兵冥俑體內流動的能量波動,陸安不由輕嘖一聲。
天機仙閣到底是財大氣粗啊,連這種一看就是量產貨級別的鎮墓天兵都擁有堪比十階生命體的力量。
十階生命體啊,這可不是什麼路邊的大白菜,要知道當今絕大部分文明天驕都停留在這個層麵。
不能因為平時圈子接觸到的星空霸主多了,就連自己也是宇宙至強就能不把人當人。
當今宇宙,七到十階以內的群體纔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而現在,隨便冒個頭就出來十三具十階生命體級別的天兵,後麵再出現個星空霸主級別乃至不朽龍屍那一檔的神兵天將他都不意外。
顯而易見,這些守墓天兵並沒有半分交流的慾望,灰白塵軀猛地一震,手中金玉凝成的長槍驟然橫掃,蒼白槍尖瞬間噴吐出刺目的螺旋寒芒,鋒芒直逼而來!
“嗖——”
為首那天兵腳步踏碎風化的白玉階,塵屑飛濺間,整具塵軀如離弦之矢暴沖而來,甲片碰撞沒有金鐵之聲,隻有沉悶如喪鐘的悶響。
緊隨其後的,兩側雲霧中接連翻湧塵浪,其餘十二個冥土天兵接連現身,長槍齊舉槍尖齊亮,彼此形成衝鋒陣勢,好似一顆顆在國際象棋棋盤上發起衝鋒的士兵。
沒有任何遲疑,以最僵硬最決絕的姿態衝殺,每一次揮槍都帶著淩厲無匹的肅殺,槍風掃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出刺耳的爆鳴。
如此一幕,足以把任何一個膽敢闖入此地的盜墓賊捅成馬蜂窩。
但很可惜,此時此刻它們所攻擊的物件,乃是遠超它們這個層麵境界的彼岸境武修!
“槍勢不錯,但……”
陸安不閃不避,反倒抬步向前,踏碎滿地塵霜。
也就是這個剎那,他周身驟然亮起一層溫潤而凜冽的晶瑩光澤,肉身剎那化作琉璃寶身,明凈剔透卻堅逾萬古神鐵。
“太過死板,就像一段被提前傳輸錄入好的程式,強大歸強大,卻失了槍之道最重要的靈動多變。”
直衝而來的槍陣瞬息及身,陸安驟然探掌前伸,竟是打算與肉身硬撼槍尖噴吐的鋒芒!
鐺——
金玉長槍刺在掌心琉璃光蘊之上,隻發出一陣刺耳崩裂的銳響。
僅僅隻是一個剎那,金玉凝塑的槍身寸寸崩解,連帶著天兵那具灰白塵軀都在這股摧枯拉朽的反震力之下徹底爆開!
看似隻是向前輕推一掌,實則掌前已築起一麵無形巨壁,裹挾著無匹氣力向前推動、碾壓。
在這一麵無形巨壁麵前,直衝而來的天兵形同紙糊,連抵抗都做不到。
先是槍尖被蠻橫碾碎,直至整個槍身,再到持槍的手臂乃至整個塵土之軀,統統粉碎殆盡,沒有第二種下場可言。
“嘖,還遠不隻是一般的十階天兵,每一桿金玉長槍還蘊含著微末的法則之力,凝聚成槍陣勢,如若一般的星空霸主草率輕敵,說不定還真會被紮一個透心涼……”
坦白說,以自己如今的體魄,硬扛這些攻擊毫髮無傷壓根不在話下,根本沒必要施展武學,多少有些小題大做,殺雞用牛刀。
但有些事就是這樣,早已刻進了骨子裏。
主觀意願上,他是從未打算動用任何一種武學的,可源自身體的肌肉記憶卻是先一步做出了最為本能的選擇。
藥師琉璃,通透無明。
此乃他從無盡武煉當中一個極古時期的佛門聖僧手裏爆出來的佛家至高橫煉武學。
全名為《藥師琉璃無上心經》
目前為止,施展出來的效果就是剛剛那種樣子。
莫說由十三個天兵凝聚而成的槍勢,就算站著不動讓龍宮墓的不朽龍屍狠狠來一記猛龍擺尾估計也能做到毫髮無傷。
充其量挪動半步。
如果再搭配一個迷夢牌掛件,傷害無限接近於零。
但該說不說,也不知道負責規劃建造這座天宮墓的人究竟是何許人也,真是有夠陰的。
槍勢藏法則,也就先一步探索進來的是他,換成別人指不定要踩坑。
“罷了,速戰速決吧……”
從天兵現身這一手看來,陸安大概能判斷出天宮墓的危險來源,十有**就是這些天兵天將。
再往上一點,可能還會出現巨靈神這種級別的人物?
具體如何陸安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該速推了。
雖說小迷夢不在身邊,但他也不是離了人家小蘿莉就不會玩遊戲的輪椅人,攻略一座陵墓而已,不成問題。
一念至此,陸安索性放棄了按部就班探索的流程章法,眼眸低垂微闔,周身驟然散發出一股詭異難言的悲憫之意。
他雙手合十,唇齒輕啟,低低吐出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真正的佛門聖僧念誦佛號,能定心神、靈台空明。
可自陸安口中念出,卻像是經過了某種魔改版本,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低沉邪性。
在他身後,大武蒼天法相冉冉升起,卻早已不是原本的威嚴形態。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翻湧不息如氣泡般蠕動升騰的蒼茫白霧,混沌朦朧,似在孕育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便在這一刻,茫茫白霧深處驟然綻出一抹清冽琉璃光。
如黎明刺破永夜,一尊麵相慈悲的千手琉璃藥師佛撕開蒼茫白霧轟然現世,萬千佛光席捲而開。
祂通體由明凈琉璃鑄就,寶相慈悲卻帶著幾分肅穆威嚴。
周身千萬條手臂層層舒展,每一手掌心皆綻一點琉璃佛光,或結法印,或持法器,光暈流轉間映得整片冥土天宮都泛起瑩白。
麵容圓潤悲憫,雙目半闔,眸中是渡盡眾生的柔和,卻又藏著鎮壓萬古死寂的凜冽。
佛光純凈熾烈,與周遭灰白冥氣形成極致反差,千手輕動時萬千光絲垂落,猶如一束又一束鐳射,肆意破壞著周圍的一切。
明明是佛門聖相,卻與身後大武蒼天的混沌白霧相融,生出一種神聖與蒼茫交織的詭異威壓。
不,嚴格來講。
祂並非真正的佛門聖相,而是陸安以天魔化無相,以大武蒼天為原型基礎模仿而成的佛門聖相!
換言之,殼子雖如出一轍,但本質上卻天差地別,四捨五入,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奪舍?
根據藥師琉璃無上心經所述,他所模擬出來的這一尊佛門聖法相,乃是名為【覺者·藥師琉璃】的高深奧義。
隻有真正參透了佛法心經的高僧才能凝聚,凈汙垢,不染塵。
但眼下,這一尊被譽為度盡人間疾苦的藥師琉璃法相,卻是淪為了陸安大規模破壞的機器!
千手舒展,萬道琉璃佛光如熾烈光雨傾瀉而下,既是渡化的悲憫,也是滌盪冥土的慈悲裁決。
萬千光絲化作無匹鋒刃,所過之處,風化的白玉長階轟然崩碎,高聳的瓊樓玉宇攔腰折斷,腐朽的仙柱與雕梁在強光中寸寸熔解,漫天灰白塵絮被佛光捲成狂亂漩渦。
昔日巍峨仙宮在這股力量下不堪一擊,斷瓦殘垣飛濺,死氣與塵霾被強行撕裂,整座死寂天宮都在劇烈震顫。
狂暴的琉璃光線徹底攪亂了此地的沉寂。
地宮深處、殘殿夾縫、雲霧之中,海量冥土塵埃瘋狂湧動,一尊又一尊守墓天兵接連凝聚成型,甲冑鏘然,長槍齊舉。
它們趁著煙塵捲起的雲煙,自四麵八方奔湧而來,衝天殺氣帶著被驚擾的滔天凶戾,朝著那正在天宮群中肆虐的琉璃佛像悍然衝殺。
而在天兵潮湧之後,更有巨靈天將自崩塌的殿基中緩緩站起——
身軀如山嶽般巍峨,塵土堆砌的軀殼覆著殘破的厚重神甲。
雙臂粗如殿柱,攥著一桿由神鐵凝鑄的巨大神槍,槍身橫亙長空,槍尖神火爆燃,帶著足以碾碎山巒的凶威,與漫天天兵一同壓向那尊千手琉璃法相。
剎那間,整座天宮陵闕殺聲震天,塵浪翻湧,在此沉睡萬古的守墓軍團皆因這位不速之客粗鄙野蠻的作風被徹底激怒蘇醒。
然而。
隨著陸安雙手猛然合十,聲浪穿破塵霧,又是一聲佛號浩蕩而出:
“我佛慈悲——”
千手琉璃藥師佛法相應聲綻放無量神光,萬千琉璃手臂同時揮動,又是億萬道熾白光絲轟然炸開,不再是消融,而是橫推碾壓!
沖在最前的冥土天兵連槍尖都未能觸及法相半分,整具塵軀便在強光中轟然崩解,眼中光輝瞬間熄滅,連一絲飛灰都不曾留下。
漫天兵潮如浪撞礁石前排崩解,後排雖悍不畏死繼續撲上,卻隻能化作琉璃光海中接連炸開的灰白塵霧,成片湮滅。
那尊巨靈天將怒吼著揮槍砸來,巨槍尚未落下,便被數十道琉璃光絲構成的八分光輪劈成兩半,龐大塵軀一分為二轟然倒塌,砸得殘宮斷殿再次崩塌。
佛號餘音未散,千手齊震,一股悲天憫人的威壓橫掃四野。
地宮震顫。
殘殿崩塌。
雲霧潰散。
所有守墓天兵與天將盡數被碾成虛無,連這片天宮陵闕沉積的陰冥死氣都被無量佛光生生滌盪一空。
前一刻還殺聲震天的戰場,轉瞬重歸死寂,隻餘下那尊慈悲而凜冽的琉璃法相,靜靜佇立在斷壁殘垣之間。
“阿彌陀佛,說了我佛慈悲,怎麼就不聽呢,懂不懂什麼叫真佛度世啊?”
一輪大範圍aoe無差別砸下來,陸安嘴上仍唸叨著慈悲慈悲,可下起手來的狠厲模樣,卻哪有半分慈悲的樣子!
活脫脫一個偽佛邪佛,假借名頭行一己私慾的絕世老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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