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天機仙閣遺留下來的這一座天宮墓相比龍宮墓更為陰險,不同於後者的正大光明,而是將重重殺機潛藏在暗處,營造出一種十麵埋伏之勢。
先用空城計把人騙進來,等盜墓賊邁過南天門,便是徹徹底底的關門打狗。
數之不盡的天兵天將組成人海戰術,足以把誤闖此地的盜墓賊活生生耗死。
但不太湊巧的是,今天闖入這裏的盜墓賊,是一個實力超強的摸金校尉。
嘴上喊著我佛慈悲,實則行為卻殘暴得令人髮指。
頂著一副寶相莊嚴的神佛軀殼,行的卻是魔頭之事。
原本那些象徵光明廣大,凈無邪穢的佛光在祂手中,卻是變成了一束又一束彷彿鞭子般可塑性極強的光帶,肆無忌憚隨意打殺著周遭的一切。
直到天兵天將死傷慘重,瓊樓玉宇一片狼藉,硝煙四起之中,唯有那尊琉璃法相依舊巍然不動,周身佛光澄澈如昔,不染半分塵囂與血汙。
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彷彿是一尊災難發生後顯靈現世的神佛,專為救苦救難而來。
千手合十,寶相莊嚴。
悲天憫人地低垂佛首,低吟著佛號心經,彷彿是在為這片萬古埋葬之地的已逝之人超度魂靈,助它們早登極樂。
“這要是放在上古時期,怎麼著我也能混個佛爺的綽號噹噹。”
隨手實驗了一下武神圖錄內未啟用過的新玩具,陸安頗為滿意地暗自臭美。
佛爺道爺這類稱號還是挺好聽的,隻不過他陸某人顯然是個假冒偽劣產品。
既不是禿驢,也不是牛鼻子,硬要扯八竿子關係,說不定能以俗家弟子自居,欺負一下其他人不懂這裏麵的門道?
一輪大範圍aoe下來效果顯著,暫時達成了清場成就的陸安剛閑下來,腦子裏就不禁胡思亂想。
猛地甩了甩頭,暫且清掉腦子裏的雜念。
跑遠了,先解決眼前之事再扯這些有的沒的。
天宮墓中似乎存在著某種自主觸發機製。
剛剛千手琉璃藥師佛無差別轟擊周遭建築的時候,就驚動了大量的天兵天將借冥土積塵凝形。
這等陣容,哪怕是複數以上的星空霸主組團到此也抵擋不住,可結局卻是全軍覆滅。
似乎是天宮墓的自主執行機製也不曾預想過這種可能性,當巨靈天將被琉璃藥師佛一記大光明願力斬所化的八分光輪劈成兩半,整個天宮墓似乎都因此陷入了短暫的宕機沉寂,連大半淪為廢墟的地方都顧不上。
短暫的中場休息時間,陸安也不著急。
和龍宮墓一樣,天宮墓就算再能耐,儲備力量也終究是有限的,而目前看來,似乎並不能對他陸某人造成生命威脅。
故而主動權永遠掌握在他這一方。
而陸安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剩餘隱藏起來的阻礙一一擊碎清理乾淨,然後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核心腹地瞧一瞧。
龍宮墓的核心腹地是一片洞天,天宮墓具體在哪陸安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隻要自己把剩餘的儲備力量全部榨乾,天宮墓自然會向他敞開通往更深處的大門。
果不其然。
短暫的宕機之後,天宮墓的自主執行機製終於反應過來。
那一座位於天宮墓最後方,被眾多瓊樓玉宇層層拱衛的主陵正殿,在死寂中緩緩亮起奪目的五彩霞光。
似乎是因為陸安所犯下的大不敬之舉而被徹底激怒。
五彩霞光橫掃八荒,捲動冥土塵沙翻湧如潮,數十尊巍峨虛影自漫天風沙中緩緩凝實。
似乎是意識到量產型天兵在這等規格的碰撞中起不了任何作用,爆兵效果無限接近於零。
這一次,浮現而出的儘是身披重鎧,神軀偉岸的天將,個個手持刀槍劍戟,煞氣沖霄,論個頭體型絲毫不遜陸安身後那尊千手琉璃法相。
眾天將之中,絕大多數皆是氣息沉凝的半步至強銀甲戰將,而最前方昂然矗立的三尊金甲天將,更是周身神光璀璨,攜著宇宙至強的磅礴威壓,分別執掌巨刃、長槍、方天畫戟,遙遙鎖定琉璃法相。
坦白說,陸安很好奇這些天兵天將的具體構造,本質上是藉助“穢土轉生之法”塑形而成,但要說是煉製出來的傀儡也不大相似。
龍宮墓的那十八具不朽龍屍能擁有宇宙至強級別的戰鬥力,是因為它們生前本就屬於這個境界,死後屍身不腐被完整保留下來,煉製成了鎮墓獸,如此倒也還算情有可原。
可眼下這些天將,又憑什麼擁有這種級別的戰鬥力?
要知道宇宙至強級別的戰傀,連號稱煉器一道之最的天巧造化宗都沒多少,個頂個的珍貴。
不說是戰略級武器,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啟用的。
一個高層完全死絕,隻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的天機仙閣,憑什麼?
越想越是不對勁,陸安眸光微動,一顆心逐漸深邃幽沉。
這一趟天宮墓,算是來對了。
越是探索,可挖的東西似乎就越多。
“讓我瞅一瞅你們殼子之下,隱藏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一次,陸安決定輕柔一點。
他不準備又是一通大範圍aoe胡亂砸下去,直接打爆這些天將的穢土之軀。
既然要研究,肯定得細細切成臊子,一塊一塊的檢查纔是。
一念至此,陸安再次默默合十雙手。
身後千手琉璃藥師佛法相應念而動,同樣結出合十印相,腦後圓融佛光驟然一斂,再轟然舒展——
萬千光絲在虛空中急速絞合凝練,不再是慈悲普照,而是化作一柄橫貫天地的大光明凈世刀。
刀身澄澈如琉璃,流轉著不染塵垢的聖潔輝光,刃口卻凝著寂滅一切邪穢的凜冽鋒芒,橫空一懸,便讓整片天墓都為之顫慄。
陸安眸色微凝,帶著一絲真正的大慈悲之願,佛音清越響徹陵闕: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藥師凈光刀第一式——除病苦!”
話音落定,千手琉璃藥師佛萬千手臂同時結印,腦後大光明驟然暴漲,橫空而立的凈世琉璃刀嗡鳴震顫,刀身綻放出無盡柔和卻凜冽的佛光,刀芒所過之處,停留在空氣中的痕跡呈現出一種七彩斑斕的琉璃寶色。
首當其衝的一尊銀甲天將揮刃劈來,卻被刀芒輕輕一觸,神鎧寸裂、凶煞盡散,整尊身軀在凈光中緩緩化去,隻餘一縷業氣被佛光滌盪殆盡。
陸安沒管它是否化灰成塊,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遠方那三個呈犄角之勢攻殺而來的金甲天將。
這三個宇宙至強級別的天將纔是最重要的,其他根本不需要理會,毫無研究價值。
“殺——!!!”
三尊金甲天將同時怒喝,攜毀天滅地之勢轟然砸落,瞧那架勢,儼然是絲毫不顧及除主陵正殿以外的其他地方。
隻要能誅殺賊寇,其他一切都無所謂!
琉璃法相千手齊動,凈光刀橫斬而出,一道澄澈刀芒橫貫長空,不剛猛暴烈,卻帶著根除一切邪穢病苦的寂滅慈悲,正麵撞向三大金甲天將。
金鐵交鳴之聲震碎殘殿,金甲天將身形劇顫,兵器之上的冥煞之氣被凈光層層剝離,浮現出細密裂痕。
僅僅隻是一回合,孰強孰弱一眼便知!
“終究隻是空有力量的死物……”
彼岸境這個境界,當今叫法是宇宙至強,仙道那邊謂之宙虛,其力量的主要體現從來不是單純的體量與威能,諸多玄妙遠非戰傀這種死物所能施展出來。
就比方說現在,周遭銀甲天將蜂擁撲殺,卻在漫天擴散的琉璃刀光中接連崩解,神軀化作飛灰,冥氣被徹底凈化。
整座天宮陵都在這一刀之下顫動,冥土濁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琉璃光痕,凈世佛光所過之處邪煞盡消。
刀芒掠過的剎那,三尊金甲天將的偉岸身軀應聲而斷。
頭顱、臂膀、軀幹與半截穢土之軀在空中驟然定格,如同被時光凝固的雕塑。
每一寸斷裂的肌體都被琉璃佛光牢牢鎖住,凝滯在虛空中停留的光痕之中,化為一塊又一塊懸浮在高空支離破碎的破碎鏡麵。
它們薄如蟬翼又堅不可摧,將四散崩裂的金甲殘片一一封在其中。
斷裂的肢體懸停在光鏡之內,折射出千萬道華光,明明是慘烈的碎裂之景,卻在這片潔凈光明中,化作了一幅寂靜而璀璨的定格畫卷。
天兵天將死後會重歸漫天塵土這種事已經是有目共睹,既是要研究,陸安自不可能沒有任何防範。
與之同理,這也是他剛剛所說的,宇宙至強這個境界的偉力,如果僅僅隻是空有力量的死物,是斷然不可能完全發揮出來的原因之一。
太過僵硬死板,隻知道一味驅動提前錄入好的粗淺蠻力,不懂得運用隻知道一力降十會。
關鍵硬實力還火併不過自己,可不就隻能被摧枯拉朽碾壓了麼?
相比之下,不朽龍屍因為生前乃古龍的關係,即便屍身被煉製成了鎮墓獸,但仍殘留一些生前的戰鬥本能。
乾起仗來,遠不是這種戰傀所能相提並論的。
當然了,僅限於同層次水平比拚,要是金甲天將再往上更新換代推出幾個新版本,不朽龍屍就不是其對手了。
同台競技,得被人把龍筋都給活生生抽出來!
“看來是一滴都不剩了……”
幾刀把三位金甲天將斬成八塊,陸安還尋思著先停一會手,等天宮墓再憋個大的出來。
可一連七八分鐘一晃而過,整座陵墓始終安靜如一,不再有半分動靜。
見此情形,陸安心中大概有了個底,心頭微微失望。
但很快他便重新打起精神,將注意力放到被他封入琉璃寶華內的“屍塊”。
天宮墓生產的天兵天將有一個既環保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易溶於地。
一旦放出來,頃刻間便能化為飛灰散去。
就好像那神話故事裏五莊觀的人蔘果,一旦落地便會融化。
儲存起來十分麻煩。
因此陸安還不敢將這些屍塊放出來,隻能一邊默唸心經保持寶華不散,一邊反轉琉璃鏡麵檢查其中的屍塊。
在法醫這個行業,屍檢可謂是一個技術活,任何一絲細節都不能放過。
但以陸安的眼力,卻是不需要這種慢工出細活。
在他手上,這一塊又一塊從金甲天將身上分解出來的屍身就像是未經開解的原石,誰也不知道裏麵藏著什麼。
既然從切麵看不出什麼,那就一點點分解便是。
但凡能出個帝王綠什麼的,也就不算白費功夫了。
果不其然,隨著一個個屍塊淪為廢料,當金甲天將的頭顱落到陸安手中被二次分解之際,這場略顯無聊的開解過程終於有了個大發現。
“這是……”
琉璃寶華之內,陸安以武道佛理為刀,一點點刮擦著金甲天將的頭顱,直至開解大半之後又是一刀落下。
這次,觸感終於不再像腐土膠泥那般軟爛,而是觸及到了一個硬物。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陸安眉梢微挑,他催動佛理剃刀,利落將金甲天將的頭顱切割成細碎殘塊。
藏於顱中的硬物至此隨之顯露。
那是一枚通體鎏金、稜角分明的菱形晶體,流轉著不屬於冥土的沉凝靈光。
他指尖輕引,將晶體從琉璃寶光中緩緩托出。
本以為此物沾染冥氣,一經入世便會煙消雲散,卻是不曾想晶體始終穩穩懸在半空紋絲不動,金輝與佛光相觸,竟無半分消融之態。
細碎金煙從晶體邊緣裊裊升騰,纖長如縷,悠悠扶搖而上,恰似古剎前經年不絕的香火,帶著幾分肅穆又空靈的意味。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在如此近距離的觀察之下,陸安也算是發現了一些端倪。
眾所周知,用人類歷史開啟整個現實宇宙,茫茫寰宇總共經歷了四個紀元的更替。
第一紀元乃神道主宰,先天神靈們應運而生,每一個的誕生或多或少都象徵著宇宙的規則。
但因寰宇演化,逐漸退出歷史舞台,一批在神道祖境的帶領之下離開這方世界尋找適居的凈土,一批留下來跟隨時代演化逐漸消失。
繼祂們之後,便是人類登場的第二紀元,武道最為鼎盛的時期,但因為抗擊妖魔入侵也逐漸沒落,就此退出歷史舞台。
第三個,便是武道路斷,古之聖賢另闢蹊徑開闢出來的仙道紀元,人族至此重新振作起來,繁榮昌盛了很久,直至末法時期的到來。
第四紀元,也就是現如今這個萬族林立,文明百花齊放的黃金紀元,不僅寰宇完善物種豐富,甚至給前三個紀元的遺民也留下了可供生存的土壤。
可謂是大千世界,包羅萬象。
而此時此刻,從眼前這一顆金色晶體上麵,陸安就察覺到了一絲屬於神道香火的氣息。
很隱晦,甚至可以說淡到幾乎微不可聞,但它就是真實存在。
“以香火願力作為驅動裝置?”
陸安下意識嘀咕一聲,但轉瞬便飛快否定了這個猜測。
這個說法不太準確,如果他陸某人還沒老眼昏花、老邁昏聵到相當離譜的地步的話,眼前這個金晶核心應當是出自仙道文明之手沒錯。
是不是天機仙閣搗鼓出來的產物暫且不說,但可以肯定的是,神道香火之力隻在其中佔了寥寥幾分。
此物真正的根基乃是仙道本源,香火不過是輔襯的引子,被人以無上手段揉合相融,成了這仙力為骨,香火為紋的奇異晶體。
不過如此一來倒也說得通了。
隻要有足夠多的香火願力,大批量製造這些天兵天將倒也不算什麼難事。
嚴格來講,算是一種取巧的法子。
“有趣,真是越挖越有東西……”
一趟下來可謂是收穫滿滿,按理說陸安現在大可轉身就走,將自己的發現轉告給大師兄等人。
但既然都走到這裏了,沒理由半途而廢,不去深處瞧一瞧還藏著什麼好東西。
陸安目光投向遠處那一座孤零零的主陵正殿,而後二話不說歸隱佛光法相,抬手拾起三顆香火結晶。
下一秒——
轟隆一聲巨響,陸安腳下玉階與石基轟然炸裂。
滾滾煙塵尚未彌散,一道身影已如脫弦利箭裹著狂濤般的氣勁直衝遠方。
他把自己化作一顆勢不可擋的出膛炮彈,整個人硬生生撞碎緊閉的正殿門扉,裹挾著碎木與金光,一頭貫入殿內深處。
預想中禁製觸發的銳響並未傳來,整座正殿空曠得近乎寂寥,既無棺槨也無陵葬之物。
陸安剛一翻滾落地,目光便被前方正牆之上的景象牢牢吸引——
那是一幅橫貫整麵宮壁的天宮壁畫,以不知名的礦物顏料繪製而成,歷經萬古歲月依舊色澤鮮亮,流雲飛霞、瓊樓玉闕錯落其間,仙氣繚繞間竟透著幾分與這冥土陵墓格格不入的莊嚴。
畫中沒有神隻,也沒有仙眾,隻以浩瀚雲海為底,將一座完整的天界盛景靜靜鋪展開來,邊角處還隱有細碎仙光流轉,一看就絕非凡品。
彷彿其中就隱藏著整座陵墓最大的秘密。
除此之外,陸安環視一圈,甚至仔細感應了一番腳下的地麵,都沒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
“所以,最後的寶藏在哪裏?”
自言自語間,陸安已將視線牢牢鎖定麵前這一幅波瀾壯闊的天宮壁畫。
四下都沒有什麼發現,哪怕經過再三的條件篩選,輔助雷達上所呈現的異常光點也僅僅隻有一個。
那便是眼前的壁畫。
至於它有什麼特殊之處,經過一番摸索,陸安的指尖很快觸到了壁畫之上幾處微不可察的凹陷。
他抬眼凝神望去,隻見壁畫最中央那座雲頂天宮的淩霄寶殿之巔,左右兩側與正心方位,恰好嵌著三處與他手中菱形晶體形狀完全吻合的凹槽,邊緣隱隱流轉著淡金色的仙道紋路,彷彿自萬古之前,便在此靜靜等候著某物歸位。
“原來如此,還有解密環節。”
這種幾乎快把答案印在臉上的解密自然難不倒陸安,隻是沒想到自己剛剛從金甲天將身上爆出來的三顆香火結晶還能充當鑰匙。
但換言之,天宮墓建造之初,墓主人可能就做好了被後來人拜訪的打算。
一環接一環,所有東西都是提前設計好的。
不知為何,陸安突然有種被人擺了一道,莫名踩了坑的趕腳。
但想歸想,他手上動作卻是一點都不磨蹭。
抬手輕送,三枚金燦燦的香火結晶依次飛射而出,精準落進雲頂天宮壁畫的三處凹槽之中。
就在金晶入位的剎那,異象就此誕生。
三道清脆的金石輕鳴響徹空殿,晶體表麵立刻騰起縷縷如香火般的金煙,與壁畫上的仙道紋路瞬間咬合相融。
原本沉寂的壁畫驟然爆發出刺目霞光,整麵石牆如同活過來一般微微震顫,顏料勾勒的雲海翻湧,瓊樓浮空,牆體在光芒中層層虛化,褪去堅硬石質,就這麼在陸安驚為天人的眼神注視之下化作一幅流光溢彩的上古天宮捲軸。
捲軸邊緣自動舒展,素色畫軸緩緩轉動,墨色與霞光交織,原本固定在牆上的景象化作靈動的山水雲天,畫中仙宮樓閣隨軸而動,隱隱有仙樂自卷中飄出,將死寂的正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最後的最後,千絲萬縷的雲煙自畫卷深處裊裊浮出,在半空輕輕一旋,凝作一道身姿縹緲,眉目難辨的淡色女子虛影。
她素手微抬,將整幅浮動的天宮捲軸輕輕一攏,便如收雲納霧般將整幅畫卷盡數收於掌心。
“唔……”
似是剛從萬古沉眠中蘇醒,那道雲煙凝成的女子身影輕輕低喃一聲,周身淡光微微晃動,帶著幾分初醒的迷濛與慵懶。
“哈~天宮之謎已解,命因所定之無上體,咱家終於等到你——”
“咦?”
話音未落,她忽然輕咦一聲,原本慵懶淡然的神情驟然一僵,縹緲身影猛地凝實幾分。
那雙朦朧眼眸驟然睜大,仔仔細細打量著陸安,先前的篤定與從容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等等,你又是哪個?!”
“咱家推演中的那個無上體呢?!”
然而,陸安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伸出手粗暴奪過她手中的天宮畫卷。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把爺的戰利品還回來!是你的東西嗎你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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