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報了地址,七街廢棄網咖。\"
鍾北屏的眉頭擰起來。\"明顯是陷阱。\"
\"陷阱也得踩。\"周沉年轉過身。
\"他當街殺了執法局的人,留下地址挑釁。”
“如果我們不去,明天全城的災厄都會知道,執法局被一隻災厄嚇退了。\"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敲了一下。
鍾北屏張嘴想說什麼。
\"你和另外兩個靈顯打先手。\"周沉年的手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圈。\"特勤組剩餘人員封街,移動篩查車布滿七街到九街。\"
\"他說明晚,那我們今晚就動。\"
鍾北屏的嘴合上。
他看了周沉年三秒。
\"你要提前收網?\"
\"對。\"周沉年把戰損統計表翻開,翻到最後一頁。
四個名字。
秦朗。
紀衡。
沈幺幺。
趙瑤。
加上今天的目。
五條命。
全部折損在災厄手裡,執法局心疼!
\"他選七街,那七街就是主戰場,但不隻是他一個人在七街。\"
鍾北屏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
\"你的意思是……\"
\"情報處半小時前的報告。\"周沉年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七街廢棄網咖,長期有靈能波動,中階以上至少十個熱源,疑似災厄聚集點。\"
他把紙拍在桌上。
\"無頭自爆的地址恰好是災厄的窩點,你覺得是巧合?\"
鍾北屏低頭看了一遍報告,擡頭。
周沉年已經在戴外套。
\"通知全員,今晚八點集結,目標:七街廢棄網咖,清剿全部在場災厄,包括無頭。\"
他拉開辦公室的門,回頭看了鍾北屏一眼。
\"我不管他是不是在用什麼借刀殺人的把戲,他敢露頭,我就敢收。\"
\"把七街翻個底朝天,誰在裡麵,誰倒黴。\"
鼎元巷,蒼蠅館子。
乾瘦男人蹲在竈台前麵,把一碗蛋炒飯端到桌上。
沈念安坐在闆凳上,兩條腿夠不著地麵,懸在半空晃了兩下。
她的麵前擺著一罐旺仔牛奶,半碗白米粥,還有一碟鹹菜。
手機擱在桌角。
螢幕亮著,停留在本地新聞頁麵。
那條新聞她看了四遍。
【執法局特別行動組成員目在城南輔路遭遇S級異常目標無頭,當場殉職。】
【目擊者稱,無頭在擊殺目後留下一句話:七街廢棄網咖,明晚我在那裡等你們。】
乾瘦男人從竈台後麵看了她一眼。
小孩沒吃飯,盯著手機螢幕發獃。
\"吃飯。\"
沈念安的手指在桌麵上搓了兩下。
\"叔叔。\"
\"嗯。\"
\"他殺了一個執法局的人。\"
乾瘦男人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到桌邊坐下。
\"我看到了。\"
\"他是故意的。\"沈念安的手指頭在牛奶罐上畫了半個圈,停下來。
\"七街那邊是災厄的窩,他把執法局往那引,讓他們自己打。\"
乾瘦男人的手在腿上拍了一下。
不是驚訝。
這個局他在林淵撥出電話的時候就猜到了七分。
沈念安擡頭。
\"但他漏了一步。\"
\"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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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引了一波人,執法局去七街打災厄,打完之後呢?\"
她的手指移到手機螢幕上,劃到乾瘦男人之前給林淵看的那張手繪地圖的位置。
七街廢棄網咖。
八街地下停車場。
九街爛尾樓。
\"三個據點,執法局打了七街,八街和九街的災厄會跑。\"
乾瘦男人的手指頭擦了擦竈台上的油漬,沒接話。
在他眼裡,沈念安不過是一個小孩子。
一個小孩子能說出什麼東西。
\"他們跑了,臨時爹就白忙一場。\"
\"叔叔,我想幫他。\"
乾瘦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他掃了一眼麵前這個一米二都不到的小孩。
淺藍色連衣裙,小熊鞋,臉蛋還沒巴掌大。
\"幫什麼忙?添亂差不多。\"
沈念安沒生氣,兩隻黑眼珠子盯著乾瘦男人。
\"我的體質,災厄和覺醒者都能感應到,執法局手裡有我的靈能檔案,他們的篩查車專門在掃我的氣息殘留。\"
\"如果我出現在八街地下停車場附近,執法局掃到我的氣息,會不會派人來?\"
乾瘦男人的手停在竈台上。
他的頭微微偏了半寸,視線落在沈念安的臉上。
\"你要拿自己當餌,把執法局的人也引到八街去?\"
沈念安點頭。
\"七街臨時爹引,八街我引,執法局到了八街,那邊的災厄要麼跑要麼打,不管哪種結果,第二個窩點也清掉了。\"
乾瘦男人的手從竈台上擡起來。
他盯著這個七歲半的小孩看了五秒。
從眼睛到嘴唇到坐姿。
每一個細節都不符合她的年齡。
語氣太穩了,邏輯太清了,計劃裡把自己擺在最危險的位置時,臉上沒有任何猶豫。
\"你跑得過覺醒者?\"
\"我不用跑過他們。\"沈念安的食指在桌麵上畫了一條線。\"我隻要讓他們看到我的氣息出現在八街,然後消失就行,氣息殘留能在空氣裡待多久?\"
\"……兩到三小時。\"
\"夠了,我在八街停車場入口晃一圈,待夠五分鐘,氣息就會留下。”
“然後你帶我走,等執法局的篩查車掃到,就算人走了,他們也會衝進去搜。\"
\"搜到的不是我,是那幫災厄。\"
乾瘦男人轉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
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一般是在認真思考。
眼珠轉了三圈。
\"你跟他提過這個想法沒有?\"
\"還沒,等他回來再說。\"
乾瘦男人抓起毛巾擦了擦手。
\"想法不錯。\"他的語氣比剛才鬆了一截。\"但有一個前提條件。\"
\"什麼?\"
\"必須他同意。\"
沈念安點頭。
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是臨時爹的下屬,又不是合夥人,得老闆批。\"
乾瘦男人被下屬兩個字噎了一下。
他低頭笑了一聲,沒出聲,肩膀抖了抖。
\"行,等你老闆回來再議。\"
晚上七點。
鼎元巷的捲簾門開了三分之一。
林淵從底下彎腰鑽進來的時候,身上的外套已經換了一件新的。
乾瘦男人之前給他準備的帆布包裡備著的灰色夾克。
沈念安坐在竈台後麵的闆凳上寫字。
乾瘦男人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本小學二年級的語文練習冊。
沈念安正在上麵一筆一劃地描字帖。
看到林淵進來,她把筆放下。
\"臨時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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