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他們一次，我騙他們一次，執法局的人再聰明，也不會想到一隻七歲的小孩敢主動往他們槍口上撞。\"
她的語氣和討論今天喝什麼口味的奶昔一樣平，可說出的話卻令人膽戰心驚。
\"嫌人不夠多，我還能去九街晃一圈。\"
\"不用。\"林淵開口了。
沈念安的嘴閉上。
\"八街夠了。\"林淵拿起桌上那半碗涼透的蛋炒飯，用筷子撥了兩下。
\"九街的爛尾樓是對方老大的位置，不能用這種方式打草驚蛇。\"
他把炒飯擱回桌上，偏頭看沈念安。
\"七街執法局去清，八街你引過去讓他們順手端，九街我自己掃。\"
沈念安的雙眼亮了一截。
\"同意了？\"
\"不同意你會聽？\"
沈念安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小的弧度。
\"會聽，但會一直問到你同意為止。\"
林淵嗤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乾瘦男人。
\"她的安全你負責，進八街之前你先確認停車場外圍的災厄分佈，別送進去出不來。\"
乾瘦男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放心，八街那片我蹲了三年，哪條下水道通哪能閉著眼走，五分鐘進去，五分鐘出來。\"
林淵點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本地新聞頁麵上，最新一條推送的時間是六點四十七分。
【執法局緊急通告：因公共安全需要，今晚十點起，七街至九街實施臨時交通管製。】
【所有居民請配合執法人員指引，非必要不出門。】
今晚十點。
比林淵預想的提前了整整二十四小時。
周沉年沒等到明晚。
老頭子比他想的還急。
\"時間變了。\"林淵把手機螢幕翻給沈念安看。
沈念安掃了一遍，手指在裙擺上絞了一下。
\"他們今晚就去七街？\"
\"對。\"
\"那我去八街的時間也要提前。\"
\"不急。\"林淵把手機揣回褲兜。\"執法局今晚先打七街，打完了才會騰出手來掃周邊，你去八街的時間視窗在明天淩晨到上午之間。\"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他們打完七街，會搜繳情報，搜到了和其他據點有關聯的線索，就會立刻擴大行動範圍。\"
\"那時候你的氣息出現在八街，等於給他們遞了一把鑰匙，告訴他們下一站往哪走。\"
“同時我也會放出一定訊息。”
沈念安點頭。
她把老年機揣回口袋，兩條腿從闆凳上垂下來，晃了兩下。
\"臨時爹。\"
\"又怎麼。\"
沈念安的黑眼珠子轉了轉。
\"你誇誇我。\"
林淵的表情停頓了半秒。
\"……行，不錯。\"
\"具體點。\"
\"你這個年紀能想出借刀殺人再疊一層餌的計劃，擱古代至少是個參軍。\"
沈念安的腿晃得更快了。
\"那我的奶昔能不能升級成大杯？\"
林淵沒回答這個問題。
小孩子吃多了甜品對身體不好。
他站起來，走到捲簾門邊上，掀開門簾縫隙往巷子外麵看了一眼。
天已經黑透了。
遠處的街燈在濕漉漉的路麵上拖出一截一截的光影。
三個小時後，執法局的人會衝進七街。
三個靈顯階，加上特勤組全部殘存戰力。
對麵是十幾隻中高階災厄。
兩撥他都不想幫的人，要在同一條街上打成一鍋粥。
而他隻需要坐在這，等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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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瘦男人的聲音從竈台後麵傳過來。
\"林淵。\"
\"嗯。\"
\"七街打起來之後，你真打算在這幹坐著？\"
林淵回頭。
\"你什麼意思？\"
乾瘦男人把洗乾淨的抹布搭在竈台上，叼著沒點的煙，聲音壓得很低。
\"今天下午我接到北區的訊息，九街爛尾樓的那隻，今晚不在窩裡。\"
林淵的手指在門簾上停住。
\"不在？\"
\"出去了。兩個小時前從爛尾樓後門走的，方向是城西。\"
乾瘦男人的煙在嘴裡轉了半圈。
\"我的線人隻看到他一個人出去，沒帶手下。\"
林淵轉過身。
\"你確定是入位級？\"
\"確定，北區三隻入位，七街一隻，八街一隻，九街一隻，七街和八街的今晚還在窩裡，但九街的……\"
乾瘦男人把煙從嘴裡拿出來，夾在指頭上。
\"他自己出來了，身邊沒有人。\"
林淵的手從門簾上鬆開。
九街入位級。
單獨行動。
城西方向。
一隻落單的入位級災厄。
他的腹腔裡傳來一陣熟悉的蠕動感。
沈念安坐在闆凳上，兩條腿垂在空中，看著林淵的背影。
\"臨時爹。\"
\"說。\"
她歪了一下腦袋。
\"你又餓了，對吧？\"
林淵聽到沈念安的話，手裡的動作停頓幾秒。
他看著這個坐在闆凳上、雙腿懸空晃蕩的小孩。
小女孩的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盯著他的肚子。
林淵擡起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
“小孩子少打聽大人的事。”
沈念安縮了一下脖子，兩隻手抱緊牛奶罐。
林淵把那半碗涼透的蛋炒飯推到一邊，站起身。
“餓不餓是其次，九街那隻單獨離巢，是個死穴，現在去把他宰了，接下來的事情好辦很多。”
拉了拉新換上的灰色夾克拉鏈，轉頭看向乾瘦男人。
乾瘦男人正拿著一塊抹布擦竈台，嘴裡咬著沒點火的煙。
“人交給你了。”林淵開口。
乾瘦男人把抹布丟進水池，吐出煙頭。
“去幹你的活，我這邊安排好，天一亮就帶她去八街停車場門口轉悠，最多五分鐘，轉完就走。”
“注意安全。”林淵丟下四個字，走向捲簾門。
他彎腰鑽出巷子。
沈念安放下牛奶罐，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直到捲簾門拉到底部，發出哐當的響動。
城西。
廢舊貨運站。
這裡的路燈壞了一大半，到處是銹跡斑斑的集裝箱。
堆疊在一起像是一座座鐵皮墳墓。
林淵把電動車停在貨運站外兩公裡的廢棄工廠後麵。
徒步潛入。
夜風吹過鐵皮，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淵貼著陰影走。
胸口的豎瞳睜開。
視線穿過幾層厚重的鋼闆。
前方三百米外，一個高轉速的紅點停在原地。
入位級災厄。
旁邊還有兩個微弱的小紅點，低階。
林淵放慢腳步，收斂全身氣息。
沒有一絲靈能外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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