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認識那把斧頭。
暗紅色，寬刃，刃麵上有骨紋。
三中消防通道。
拍賣會地下室。
每一份S級通報裡都有這把斧頭的描述。
\"你是……\"
林淵沒理她，蹲下來檢查鐵柵欄的鎖。
工業級掛鎖，鋼製，鑰匙孔。
他捏住鎖頭，手指一收。
鋼鎖在蠻古戰體的指力下變形、斷裂，碎片掉在地上叮叮響。
柵欄門拉開。
林淵看向裡麵的兩個人。
陸小溪靠著柵欄，左手撐著身體，右臂的夾闆上滲著血。
白渺渺蜷在她旁邊，臉埋在膝蓋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白渺渺。\"
白渺渺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慢慢擡起頭，散亂的長發從臉側滑下去，露出一張蒼白的、眼眶發紅的臉。
她看見了一個穿外賣服的年輕男人，蹲在柵欄門口，手裡拎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斧頭。
不認識這張臉。
但那件外賣服她認識，還有說話的方式。
\"你……\"
\"上次讓你吃的蛋糕，吃了沒？\"
白渺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這句話太荒謬了。
被關在災厄的地下牢籠裡，脖子上套著抑製項圈，接近三天沒喝水，嗓子乾裂到說不出話。
然後一個人提著斧頭走進來，第一句話問她蛋糕吃了沒。
\"吃……吃了。\"
\"好評給了嗎？\"
白渺渺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介於哭和笑之間的怪異聲響。
\"沒……沒來得及。\"
\"欠著吧，回頭補。\"
林淵伸手，把白渺渺脖子上的靈能抑製項圈捏住。
指力一收，項圈的金屬扣斷裂，整個圈從她脖子上滑落。
白渺渺的身體猛地一震，被壓製的靈能在體內重新流轉，虛脫感反而更強。
整個人往前栽去。
林淵一把托住她的胳膊，讓她靠在柵欄上。
然後轉向陸小溪。
\"你是陸小溪？\"
陸小溪點頭，聲音沙啞。\"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你爹讓我來的。\"
陸小溪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
\"活著，在鼎元巷等你。\"林淵檢查了一下她右臂的夾闆，\"能走嗎？\"
\"能。\"陸小溪咬著牙站起來，左手扶著柵欄，腿在發抖，但站住了。
林淵掃了一眼籠子裡其他的覺醒者。
三個清醒，四個昏迷。
帶不走。
七個人，四個不能動，自己兩隻手不夠用。
陸小溪看出了他的猶豫。\"其他人……\"
\"先把你們兩個弄出去。\"
林淵站起來，走到主廳中央，三百六十度掃了一圈。
北側，通往二層的樓梯。
上麵正在打仗，災厄和執法局攪在一起，這條路堵死了。
東側，排汙管道的裝置間入口。
管道口徑一米出頭，帶著兩個傷員擠過去不現實。
南側，沒有出口。
實心牆。
西側，貨梯。
林淵走到貨梯前麵，按了一下按鈕。
沒反應。
斷電了。
他把貨梯門掰開，往上看。電梯井道直通地麵層，大約十五米高。
井壁上有維修用的鐵梯。
能上去。
但貨梯井道經過二層的時候，二層的電梯門如果被開啟，裡麵的災厄會直接看到他們。
而且二層現在全是災厄。
林淵把貨梯門合上，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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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麵都堵住。
北邊在打仗，東邊管道太窄，南邊是死牆，西邊貨梯經過戰區。
他站在主廳正中央，胸口的豎瞳把整個地下三層的熱源分佈掃了一遍。
主廳裡，除了人質和兩具災厄屍體，乾淨。
但二層的熱源正在往樓梯口集中。
執法局在撤退，災厄在追。
用不了多久，二層打完，這些災厄會回到三層。
到時候，三層就不是兩隻看守。
是二十隻。
加上三隻高階。
加上2。
林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外套底下，腹腔的裂口在無聲地開合，齒列輕輕磕了兩下。
餓。
從進入B3到現在，吃了兩隻低階巡邏、三隻中階編隊、一隻低階看守、一隻中階看守。
七隻。
不夠。
遠遠不夠。
他擡頭，看向北側通往二層的樓梯。
上麵的打鬥聲越來越近。
災厄在往下壓，執法局在往上撤。
很快，這些災厄會順著樓梯湧下來。
林淵把幹戚收回掌心，又重新具象化出來。
暗紅色的寬刃斧在手裡。
林淵提著幹戚，朝北側樓梯走過去。
步子不快。
一步一步，踩在灰漆地麵上，鞋底發出很輕的聲響。
身後的籠子裡，陸小溪扶著白渺渺站起來，兩個人都看著他的背影。
白渺渺的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
\"別說話，跟著走。\"陸小溪用左手拽住她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
樓梯口。
災厄的腳步聲從上方傳下來，密集。
低階。
看見樓梯底部站著一個穿外賣服的年輕人，手裡拎著一把暗紅色的寬刃斧。
腦子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個畫麵。
幹戚橫掃。
斧刃從災厄的腰部切入，整個上半身被掀飛出去。
砸在樓梯一側的牆上，滑下來，堆在台階拐角。
下半身還站著，膝蓋彎了一下，才倒。
林淵一腳踢開擋路的半截屍體，提斧上階。
第二隻。
中階。
角質甲覆蓋了整個前胸和兩條前臂，雙手交叉格在身前，標準的防禦姿態。
幹戚從上往下劈。
角質甲裂開。
兩條前臂從肘關節處斷掉。
斧刃沒停，從顱頂正中切下去，切到鎖骨才停。
災厄的身體往兩邊傾，卡在樓梯扶手和牆壁之間。
林淵把斧頭從屍體裡拽出來，甩了一下。
繼續上。
第三隻，低階，一斧。
第四隻，低階，一斧。
第五隻，中階，穿黑色作戰背心，手裡握著一柄骨質短矛，身形比前麵幾隻壯了兩圈。
短矛朝林淵的胸口捅過來。
林淵沒躲。
矛尖紮在晶甲上，發出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尖端崩掉了一截。
幹戚反手橫削。
災厄的腦袋連著半截脖子飛出去，身體往後倒，滾了三級台階。
第六隻。
第七隻。
第八隻。
樓梯間的燈管被濺上去的災厄體液糊住了，光線昏暗。但林淵不需要光。
胸口的豎瞳把每一隻災厄的位置、移動方向、速度全部鎖死。
每上一級台階，就多一具屍體。
腹腔的嘴在外套底下開合著，但林淵沒停下來吃。
沒時間。
第九隻。
高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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