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麵的炮灰不同。
這隻災厄從樓梯拐角衝下來的時候，全身的角質層呈現深黑色的金屬光澤。
兩隻手臂膨脹到正常人的三倍粗，拳頭上裹著密密麻麻的骨刺。
一拳砸下，氣流把樓梯間的灰塵全掀起來。
林淵沒退。
幹戚豎劈。
斧刃和骨刺拳麵撞在一起。
骨刺碎了。
五根手指從指根處齊斷，碎片彈到牆上嵌進水泥裡。
災厄的瞳孔劇縮。它的高階角質防禦在這把斧頭麵前和紙糊的沒區別。
幹戚沒停。
劈開拳麵之後繼續往前走，從災厄的右肩一路切到左胯。
一斧。
屍體分成兩半倒在台階上，災厄核從胸腔裡滾出來，靈光一閃一滅，滾到了林淵腳邊。
他彎腰撿起來，揣兜裡。
回頭看了一眼。
陸小溪和白渺渺站在樓梯底部，兩個人的表情幾乎一樣。
獃滯。
陸小溪的嘴微微張著，沒合上。
她是微光階覺醒者，進入執法局外勤組之前接受過三個月的實戰訓練。
她見過高階災厄。
執法局出動四個破枷階纔敢正麵跟一隻高階打。
要開會，要做方案，要安排誘餌和包抄路線，要預估傷亡比。
麵前這個人。
一斧子劈了。
白渺渺的反應更直接。
她的腿在抖，害怕又帶著大腦處理不過來。
在實驗樓幫她捏死大蟲子的外賣員。
問她蛋糕吃了沒的外賣員。
就這麼一路提著斧頭砍上去，每砍一下就少一隻災厄。
砍得跟切菜一樣。
執法局全城發通緝令追了快一個星期的S級異常……長這樣的？
\"愣什麼。\"林淵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下來，\"上來。\"
陸小溪咬著牙拽住白渺渺，兩個人踩著滿樓梯的災厄屍體往上爬。
地下二層。
比三層熱鬧多了。
林淵從樓梯口踏入二層主廳的時候，整個空間被靈能光芒和角質碰撞聲填滿。
靈能短刃的藍白色弧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每閃一下就伴隨著一聲金屬撞擊。
秦朗。
他還站著。
但站得很勉強。
左臂的製服袖子被撕掉，露出底下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血從肘彎一路淌到手指，滴在靈能短刃的刃柄上。
右腿的膝蓋以下包著一層臨時的靈能護盾。
但護盾的光芒在一明一暗地跳，快撐不住。
他身後還有三個人。
兩個鑄骨階，一個已經癱坐在地上，胸口的護甲碎了大半，另一個單膝跪著。
呂青山倒在更後麵，戰魂虛影隻剩一條模糊的金色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有氣無力。
圍著他們的災厄還有七隻。
五隻中階，兩隻高階。
呈扇形壓過來，不急，不慌，慢慢縮小包圍圈。
陸小溪從樓梯口衝上來的那一刻，秦朗看見了她。
他的瞳孔驟縮。
\"跑！\"
秦朗嘶吼出聲，嗓子裡帶著血腥味。
\"往車庫方向跑！我拖著！\"
他的視線從陸小溪身上滑過白渺渺，然後落在了第三個人身上。
一個穿外賣服的年輕男人，手裡提著一把暗紅色的寬刃斧。
秦朗的瞳孔再次收縮。
他認識這把斧頭。
三中消防通道，拍賣會地下室，S級通報裡出現了不下二十次的輪廓描述。
\"無頭。\"
但他有頭。
不，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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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這個人不是覺醒者。
他是S級異常。
是災厄。
是執法局全城通緝的目標。
而他身後跟著兩個自己要救的人質。
秦朗的大腦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判斷。
不管這東西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人質在他手上，現在不是動手的時機。
\"你....\"
秦朗還沒把話說完。
他身上的靈能猛地拔高了一截，在透支生命潛能。
藍白色的靈光從他的麵板底下往外滲，順著血管的走向亮起來，把他整個人照得通透。
他不想讓眼前的年輕人死在這裡。
不管是不是災厄，兩個活人跟著他出來了。
他得把時間撐出來。
靈能短刃上的光芒陡然暴漲，從七十厘米拉到一米二。
秦朗提刃前沖，朝最近的那隻高階災厄劈過去。
刃麵砍在災厄的角質護臂上，火星飛濺。
高階災厄後退了兩步，角質層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隻是白痕。
秦朗的靈能已經不夠用了。
高階災厄反手一掌拍在秦朗的胸口，護甲當場碎裂。
秦朗的身體飛起來，後背撞在水泥柱上。
從柱子上滑下去，半跪在地上，嘴角和鼻孔同時往外湧血。
他撐著短刃想站起來。
沒站住。
膝蓋磕在地上，靈能短刃的光芒熄滅。
就在這時。
從北側樓梯的方向，傳來腳步聲。
高跟鞋。
清脆，有節奏，一步一步，從三層的連通走廊裡傳上來。
然後是第二組腳步聲。
拖拖拉拉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摩擦聲。
第三組。
皮鞋，沉穩，不緊不慢。
三個人從北側的樓梯口走出來。
雙。
馬。
卒。
三隻入位級災厄並排站在樓梯口。
雙拖著一具屍體。
破枷階覺醒者的屍體。
脖子上有一個圓孔，骨質尖刺貫穿造成的。
馬的肩膀上扛著另一具。
歪著頭，嘴裡還在嚼東西。
卒的手裡拎著第三具。
拎著領子，像拎一件不合身的舊外套。
三具破枷階覺醒者的屍體。
紀衡。
沈幺幺。
秦朗看見那三具屍體的時候，臉上的血色全褪乾淨。
紀衡。
今晚還說了今晚見的紀衡。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辛苦了。\"雙把手裡的屍體拋在地上，語氣溫和，像在開例會總結工作。
\"不過沒用的，親愛的。你們從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我們的餐桌上了。\"
馬把肩膀上的屍體甩下來，砸在兩米外的地麵上，灰塵揚起一片。
\"三個破枷階，不夠塞牙縫。\"他打了個哈欠，\"有靈顯嗎？沒有的話太沒排麵了。\"
卒把第三具屍體輕輕放在地上。
動作比雙和馬都仔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掃了一眼主廳內的形勢。
秦朗半跪在地上，靈能短刃滅了。
呂青山靠在牆邊，戰魂虛影散了。
剩下的鑄骨階一個癱一個跪。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另外三個人身上。
兩個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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