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站起來,理了理西裝外套的下擺。
\"一起?\"
2點頭。
兩隻入位級災厄推開鐵門,走進地下三層的連通走廊。
走廊不長,二十米,盡頭是一道雙開的防火門。
門後麵是地下三層的主廳。
真正的主廳。
2走在前麵,步子不快。
雙跟在半步之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節奏均勻。
\"名單定了?\"2問。
\"定了。東區第四聯絡點三個,南區補給線五個,另外加上最近三次外出採購時行蹤有偏差的兩個,一共十個。\"
\"有沒有冤枉的?\"
雙的嘴角彎了一下。
\"有也無所謂。\"
2沒接話。
推開防火門。
主廳裡,十二隻中階災厄正在搬運物資。
鐵箱子、靈能幹擾器、食物補給,一箱一箱往貨梯上碼。
2站在門口,沒進去。
他隻是看了一眼。
搬東西的災厄們陸續停下手裡的活,轉過頭來。
2開口了,聲音不大。
但地下三層的回聲把每個字送到了每一隻耳朵裡。
\"以下人員,原地站好。\"
他報了十個名字。
沒有代號,全是本名。
棋牌社內部,代號是榮譽,本名是檔案。
被叫本名的時候,意味著你不再是組織的一部分,而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條目。
十個名字。
主廳裡的氣氛在三秒內完成了轉變。
被點到名字的災厄,有的手裡還抱著鐵箱子,有的蹲在地上綁繩子,有的靠在牆邊喝水。
動作全停下。
左數第三個災厄的瞳孔猛地收縮。
\"等...\"
他嘴裡的字還沒吐完。
雙的右手食指上那根半透明的骨質尖刺已經貫穿了他的後腦。
沒有前搖,沒有蓄力,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入位級對中階的碾壓,不需要招式。
骨刺從後腦進去,從左眼眶出來。
災厄的身體僵了半秒,然後軟下去。
同一時間,2動了。
他的速度和他的體型完全不成比例。
兩米多的身軀在十個目標之間穿行,每經過一個,就有一隻災厄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折斷。
三秒。
十具屍體倒在地上。
有的還在抽搐,靈能核的餘光從胸腔裡透出來,一明一滅。
雙收回手指,骨刺上掛著一縷灰色的腦漿。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仔細地擦乾淨。
沒有人跑。
不是不想跑。
是2站在門口,雙站在2身後。
兩隻入位級堵在唯一的出口,跑等於死。
不跑,還有一線生機。
十隻中階災厄被帶到了南側的鐵柵欄區。
人質關押區。
執法局的覺醒者被關在籠子裡,三個還有意識的擡起頭。
看見十隻災厄被押過來,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
最裡麵的單獨籠子裡,陸小溪靠著柵欄,用沒斷的左手撐著身體,眯著眼看外麵的動靜。
白渺渺蜷在她旁邊,脖子上的靈能抑製項圈閃著微弱的藍光。
十隻中階災厄被按著肩膀,一字排開,麵朝鐵柵欄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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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到他們麵前。
雙走到他們身後。
一前一後,把十個人夾在中間。
2的視線從左掃到右,在每一張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棋牌社第一條鐵律是什麼?\"
沒人回答。
2也沒等他們回答。
\"同類相食者,必殺。\"他說,\"第二條呢?\"
還是沒人回答。
雙從身後開口了,聲音溫和,和她的外表一樣得體。
\"第二條,叛徒必殺。\"
2點了點頭。
\"你們十個人裡,有人把棋牌社的據點位置、兵力部署、轉移計劃,送到了外麵。\"
他停了一下。
\"一條送給了執法局,一條送給了一個開麵館的老東西。\"
排在左數第三個位置的災厄,身體綳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在兩隻入位級的感知範圍內,和放煙花沒什麼區別。
排在右數第二個位置的災厄,反應更剋製。
他什麼都沒動,連呼吸頻率都沒變。
但他的靈能核轉速降了零點三個百分點。
2全看在眼裡。
但他沒有立刻點破。
他換了一種語氣,放緩了,放柔了。
\"我理解。\"他說,\"在外麵待久了,和人類打交道多了,會產生錯覺。”
“覺得他們和我們差不多,覺得大家都是在這個爛世界裡討生活的可憐蟲。\"
他走到排在最左邊的災厄麵前,低頭看著對方。
兩米多的身高差讓這個低頭的動作帶著天然的壓迫。
\"但你們想想,一百四十七年前,神屍降臨之前,人類是怎麼對待和他們不一樣的物種的?\"
雙從身後接過話頭,聲音依然溫和。
\"關在籠子裡,切開,研究,做實驗。\"她說,\"覺得有用的留著繁殖,覺得沒用的處理掉,他們管這叫科學。\"
2直起身子。
\"現在他們管我們叫災厄,管自己叫覺醒者,換了個名字,骨子裡的東西一點沒變。\"
他轉過身,背對著十隻災厄,麵朝鐵柵欄裡的人質。
\"你們看看籠子裡這些人。\"
七個覺醒者,三個清醒的,四個昏迷的。
陸小溪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盯著2的後背。
\"他們被抓之前在幹什麼?拿著靈能刀,挨家挨戶搜我們的同類,搜到了怎麼辦?當場擊殺,或者抓回去注射溶解劑。\"
2轉回來。
\"我們是什麼?我們是獵物!是他們眼裡的害蟲。\"
雙走到佇列中間,在每個災厄麵前都停了兩秒。
\"棋牌社給了你們什麼?身份,據點,補給,同伴!讓你們不用一個人躲在下水道裡啃老鼠。\"
\"組織對你們不薄。\"
三分鐘。
從2開口到雙收尾,整整三分鐘。
沒有一個災厄站出來承認。
左數第三個的呼吸恢復了正常。
右數第二個的靈能核轉速也回到了基準線。
2掃了一遍十張臉。
表情各異。
有恐懼的,有茫然的,有憤怒的,有麵無表情的。
但沒有一個認罪的。
2回頭看了雙一眼。
雙微微搖頭。
2又看向走廊盡頭。
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靠在防火門的門框上,手裡還轉著那支圓珠筆。
卒也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種遺憾的表情。
和家長會上聽到孩子成績不及格的父親差不多。
\"既然這樣。\"
2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低沉和平淡。
\"都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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