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蹲在一具屍體旁邊，用手指戳了戳。
\"第四聯絡點那個，是左邊數第三個？\"
\"對。\"2說。
\"給麵館老頭傳訊息的呢？\"
\"右邊第二個。\"
馬站起來，踢了一腳右數第二個的屍體，把它翻了個麵。
災厄的臉上還殘留著死前最後一個表情。
不是恐懼，是不甘。
\"演技不錯。\"馬評價道，\"靈能核轉速都控製住了，可惜碰上的是咱們。\"
卒從門框上直起身子，走過來。
圓珠筆收進polo衫的胸袋裡。
\"十個中階，說不要就不要，大王知道了會心疼的。\"
\"大王的意思。\"2說。
卒不再多言。
2轉過身，麵朝鐵柵欄。
籠子裡，七個覺醒者的臉色煞白。
三個清醒的，有一個已經在發抖。
不是冷，是純粹的生理反應。
十隻中階災厄，三秒，全死了。
這種處決效率超出了他作為燃血階覺醒者的認知上限。
陸小溪的左手攥著柵欄的鐵條，指節泛青。
她的右臂斷了，肋骨裂了兩根，靈能被抑製環鎖死。
但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盯著2。
白渺渺把臉埋進膝蓋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2走到柵欄前麵，蹲下來。
他的視線和陸小溪平齊。
暗金色的豎瞳和人類的黑色瞳孔對視。
\"你們局裡的人，應該快到了。\"2說。
陸小溪沒接話。
\"按照這個地形，計劃很大可能是：錦湖B3，地下二層，車庫入口正麵突破，排汙管道側麵滲透。\"2一字一句地說。
\"你認為是不是這個方案？\"
陸小溪的瞳孔縮了一下。
2看見了。
他站起來。
\"猜猜你們的同事衝進地下二層的時候，會看到什麼？\"
陸小溪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雙走到2身邊，接過話。
\"二層是空的，親愛的，人質在三層，物資在三層，我們也在三層。”
\"二層隻有一樣東西。\"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災厄，活的，不止一隻。\"
籠子裡。
那個一直在發抖的燃血階覺醒者猛地擡頭，瞳孔驟縮。
陸小溪的左手從柵欄上鬆開，垂下去。
不是放棄。
是手指痙攣了，握不住了。
2退後兩步，給雙和馬讓出位置。
馬蹲到柵欄前麵，歪著頭看籠子裡的人。
表情好奇，和動物園裡看猴子的小孩差不多。
\"你們覺得，執法局會派幾個人來救你們？\"
沒人回答。
\"四個破枷？\"馬自問自答，\"還是加上幾個鑄骨湊數？\"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入位級，一個都沒有吧。\"
卒從後麵走過來，雙手插在褲兜裡。
\"江城分局應該沒有入位級。\"他說，語氣篤定，\"最近的靈顯在省局，最快明天上午才能到。\"
\"可惜。\"馬咂了咂嘴，\"他們等不到明天上午了。\"
2重新走到柵欄前。
這一次，他沒有蹲下來。
他站著，居高臨下。
\"執法局的情報是我喂的，麵館老頭的情報也是我喂的，兩條線，同一個陷阱。\"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們會衝進來，以為裡麵關著人質，破門，清場，標準流程。\"
他停了一下。
\"然後他們會發現二層沒有人質，隻有災厄，在黑暗裡等著活物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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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著陸小溪。
\"到時候，江城就是我們的牧場。\"
陸小溪擡起頭。
她的嘴唇乾裂，臉色灰白，斷掉的右臂垂在身側，整個人靠著柵欄才能坐直。
但她開口了。
聲音沙啞，氣息不穩，每個字都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
\"你漏算了。\"
2的豎瞳微微眯起。
\"漏算了什麼？\"
陸小溪沒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2的肩膀，越過雙和馬，越過走廊盡頭的卒。
落在地下三層某個看不見的方向。
2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
他收回視線，沒有追問。
\"把屍體處理掉。\"他對半邊耳說，\"然後讓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
他最後看了一眼籠子裡的人質。
\"至於你們...\"
雙替他把話說完。
\"等你們的同伴被撕碎之後，就輪到你們了。\"
她的骨質指甲在柵欄上劃了一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畢竟，死人不需要人質的價值。\"
鐵柵欄裡，白渺渺的身體在抖。
她的臉埋在膝蓋裡，兩隻手捂著耳朵。
晚上十點十二分。
電瓶車在城東輔路靠邊停下，車燈沒關，尾燈的紅光映在路沿石上。
林淵拔鑰匙，把車推進路邊一家已經拉了捲簾門的五金店簷下。
上了鎖，鑰匙揣兜裡。
錦湖工業園的圍牆從五金店後巷就能看見。
三米高的紅磚牆，頂上拉著兩層生鏽的鐵絲網。
圍牆內六棟廠房的輪廓在夜色裡連成一片灰黑色的剪影。
B3在最裡麵。
林淵沒走正門。
正門朝南，路燈照著，
門口還有兩隻災厄在巡邏，身上穿著保安製服，手裡拎著對講機。
他沿著圍牆外側往東繞。
胸口的豎瞳在外套底下半睜著，靈能熱感以他為圓心向外輻射，覆蓋半徑大約兩百米。
圍牆內，靈能熱源的分佈比他預想的複雜。
B1廠房，空的。
B2，空的。
B3的地麵層，兩個熱源，在車庫入口附近走動。
地下。
熱感訊號被幹擾了。
錦湖工業園裝了靈能幹擾裝置。
地麵以下的資訊全是模糊的色塊，分不清數量，辨不出方位。
得進去才知道。
圍牆東側有一段磚麵開裂，鐵絲網被人剪斷了一截，用黑膠帶粗糙地纏了回去。
林淵兩根手指捏住鐵絲網的斷口，往兩邊一撕。
蠻古戰體的指力下，鐵絲和紙片差不多。
他側身鑽過去，落在牆內的雜草叢裡。
雜草齊腰，踩上去發出窸窣的響聲。
他壓低重心，沿著B1廠房的外牆陰影往B3方向移動。
第一隻巡邏的災厄出現在B2和B3之間的連廊下。
低階。
穿深色夾克，叼著煙，走路的姿勢鬆鬆垮垮。
對講機別在腰上，沒開。
林淵從他身後靠近。
腳步聲被蠻古戰體的肌肉控製壓到最低。
三米。
兩米。
一米。
右手從後麵繞過去，五指扣住災厄的下頜骨。
低階災厄的喉嚨裡剛擠出半個音節，頸椎已經被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骨頭錯位的聲音被林淵的掌心悶住，連回聲都沒有。
拉開外套。
腹腔的裂口張開，齒列無聲地嵌合。
三秒鐘，連煙頭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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