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催一次省局。\"
門關上。
作戰室裡，秦朗把平麵圖展開，鋪在桌上。
拿起紅筆開始標註各組的滲透路線。
呂青山湊過來，壓低聲音。
\"九十秒，你認真的？\"
秦朗沒擡頭。
\"不認真還能怎麼辦，等靈顯階來？等他們到了，籠子裡的人已經涼透了。\"
呂青山不說話。
紀衡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平麵圖。
\"今晚見。\"
八街，407室。
傍晚六點。
林淵把外賣服穿好，拉鏈拉到最上麵，卡住下巴。
桌上擺著一張從備忘錄上撕下來的紙，上麵寫了三行字。
第一行：旺仔在桌上，八寶粥在冰箱門，麵包在冰箱第二層。
第二行：不開門。
第三行：三天。
沈念安站在桌邊，低頭把三行字讀了一遍。
她擡起頭。
\"寫得跟遺書一樣。\"
\"閉嘴。\"
沈念安把紙疊好，塞進口袋，和老年機放在一起。
林淵檢查了一遍裝備。
幹戚收納在體內，隨時可以具象化。
蠻古戰體的晶甲覆蓋率在吞噬遠古殘肢後提升了一截。
如果全力運轉的話，可能維持二十分鐘左右的峰值狀態。
二十分鐘。
這是林淵的估值，因為他從未全力運轉過。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林淵哥哥。\"
他回頭。
沈念安站在桌邊，兩隻手背在身後，腳上的小熊軟底鞋並得很齊。
\"你欠我一杯草莓奶昔，上次的珍珠不夠多。\"
林淵看了她一秒。
\"回來給你買。\"
門關上。
鎖扣落下。
走廊的感應燈亮了一格，照著林淵往樓下走的背影。
電瓶車從八街駛出，匯入主幹道。
儀錶盤顯示電量百分之八十七，滿電。
林淵單手扶車把，另一隻手摁著肚子。
腹腔那張嘴在外套底下無聲地開合著，牙齒輕輕磕了一下。
餓了。
正好。
餓著去，吃飽回來。
電瓶車拐上城東方向的輔路，往錦湖工業園駛去。
與此同時。
三公裡外的執法局地下車庫，七輛黑色戰術車的引擎同時發動。
秦朗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上，靈能短刃橫放在膝蓋上，刃麵反射著儀錶盤的冷光。
對講機裡傳來呂青山的聲音。
\"主攻組就位。\"
\"滲透組就位。\"紀衡的聲音緊跟著。
秦朗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
\"全體注意，目標錦湖工業園B3號廠房，行動代號。\"
他頓了一下。
\"收網。\"
車隊駛出地下車庫，拐上主幹道，關閉了所有車燈。
七輛黑色的影子無聲地融入夜色，和一輛從反方向駛來的電瓶車。
在城東立交橋的匝道口擦肩而過。
錦湖工業園，B3號廠房，地下三層。
B3的地下結構比任何一份建築圖紙上標註的都多挖了一層。
這一層沒有接入市政管網，沒有排汙口，沒有通風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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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出現在開發商的備案檔案裡。
三年前停產的時候。
這層就已經在了。
房地產上報的隱藏空間。
房間不大，四十平左右。
水泥牆刷了防潮漆，頂上嵌著兩排工業射燈，光線充足。
正中間擺了一張長條鐵桌，桌麵上鋪著一張江城全域地圖。
紅藍兩色的標記筆畫滿了街道和建築。
桌子周圍坐了五個人。
不，五隻。
2坐在長桌的短邊，兩條覆蓋灰黑色角質的手臂擱在桌麵上，十根手指交叉扣著。
暗金色的豎瞳半闔，盯著地圖上城東片區的某個位置。
他左手邊坐著一隻災厄。
女性外形，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五官端正，麵板白凈，坐姿筆直。
如果不是她右手食指的指甲比常人長出兩厘米、末端呈半透明的骨質尖刺。
任何人都會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企業中層。
代號：雙。
入位級。
2的右手邊，靠牆的位置，一把摺疊椅上歪著另一隻災厄。
男性外形，二十齣頭的樣子。
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衛衣，帽子扣在腦袋上，兩條腿架在桌沿。
嘴裡嚼著什麼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代號：馬。
入位級。
和雙並列，但風格截然不同。
第五隻坐在長桌另一端，離其他四個人最遠。
中年男性，禿頂，穿灰色polo衫，肚子微微隆起，手裡轉著一支圓珠筆。
看起來和街邊棋牌室裡打麻將的大叔沒什麼區別。
代號：卒。
入位級。
三隻入位，加上2。
這間四十平的房間裡，坐著足以碾平江城執法局全部戰力的力量。
馬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是一顆靈核，嚼碎了當零食吃。
他用舌頭舔了一下後槽牙，歪著頭看向2。
\"上鉤了？\"
2沒擡眼。
\"兩條線都咬了。\"
雙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一下，骨質指甲敲在鐵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哪兩條？\"
\"一條通執法局，一條通那個麵館老頭。\"2把交叉的手指鬆開，食指點在地圖上鼎元巷的位置。
\"我放出去的訊息有四個版本，每個版本的據點樓層、高階數量、轉移時間各有一處細微差異。\"
卒在桌子那頭轉筆的動作停了。
\"經典的金蟬脫殼。\"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哪個版本迴流了？\"
\"B版和D版。\"
2的豎瞳終於擡起來，掃了一圈桌上的三隻入位。
\"B版，據點在B3地下二層，高階三隻，七十二小時轉移，這個版本隻經過了東區第四聯絡點。\"
馬的腿從桌沿上放下來。
\"第四聯絡點，幾個人？\"
\"三個。\"
\"D版呢？\"
\"D版，據點在B3地下二層，高階四隻，四十八小時轉移，這個版本走的是南區補給線，經手五個人。\"
雙的眉毛動了一下。
\"兩個版本都說地下二層。\"
\"對。\"2站起來，兩米多的身形在射燈下投出一大片陰影。
\"所以不管是執法局還是那個麵館老頭拿到的情報，都會把突破點定在地下二層。\"
他走到牆邊，牆上釘著一張B3廠房的剖麵圖。
和執法局手裡那份不一樣。
這張圖上，地下二層被標註為展示區，地下三層纔是核心區。
\"二層是空的。\"馬咧了一下嘴，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人質、物資、通訊裝置，全在三層。\"
\"二層放了什麼？\"卒問。
2沒回答這個問題。他轉過身，看向門口。
\"先把蟲子抓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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