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被裡麵的靈能波動震碎的。
現在用的是軍用級防爆燈。
焊死在天花闆上，光線慘白。
審訊椅上坐著一隻中階災厄。
四肢被靈能抑製鎖釘在扶手和腳踏上，脖子上套著兩層抑製環。
角質層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左眼眶裡的瞳孔已經渙散，右眼還在轉。
對麵站著一個人。
女性，三十歲出頭，穿灰色高領毛衣，外麵套了件執法局的製式馬甲。
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的右手搭在災厄的頭頂。
五根手指微微張開，指尖貼著災厄的顱骨，有極細的銀色絲線從指腹滲出來，鑽進災厄的太陽穴。
序列能力——窺秘人。
鑄骨階覺醒者，代號織網，本名方筠。
執法局情報處唯一一個能從活體災厄腦中直接提取記憶片段的特殊序列。
代價是每次使用後會偏頭痛四十八小時，用多了會流鼻血。
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六個小時。
鼻孔裡塞著兩團棉花，左邊那團已經被血浸透。
審訊室外麵的觀察窗後麵，秦朗和另外兩名破枷階站著。
秦朗的黑眼圈比昨天又深了一層。
手裡攥著一杯涼透的速溶咖啡，紙杯被捏得變了形。
觀察窗裡。
方筠的手指收攏了一下。
災厄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嘶吼。
四肢上的抑製鎖被拽得哢哢響。
三秒後。
災厄癱回椅子上，頭歪向一側，右眼也渙散了。
方筠把手收回來，轉身走出審訊室。
她的臉色比災厄還白。
\"拿到了。\"
秦朗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迎上去。
方筠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
不是錄音。
是她在提取記憶時同步口述的關鍵資訊，這是她的工作習慣。
她自己的聲音從錄音筆裡傳出來，語速很快。
中間夾著幾次急促的喘息。
\"……臨時據點，城東錦湖工業園，B3號廠房，地下二層……人質關押在南側鐵柵欄區……”
“高階確認三隻，編號2在場，另外兩隻身份不明……中階戰鬥單位十二到十五隻，受過編隊訓練……”
“據點內部有靈能幹擾裝置，通訊訊號進去之後會被切斷……轉移計劃已經啟動。”
“七十二小時期限一到，人質全部處決……\"
錄音停下。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秦朗把錄音筆接過來，又從頭聽了一遍。
\"和我們之前拿到的線報吻合。\"他說。
旁邊的呂青山抱著胳膊，淡金色的戰魂虛影在他肩膀上若隱若現。
情緒波動的外在反映。
\"錦湖工業園我去踩過，B3廠房地下結構複雜，車庫入口是唯一的大型通道，另外有三個通風管道口，口徑不夠成年人通過。\"
\"意思是隻有一個正麵突破點。\"
\"對。\"
秦朗把錄音筆裝進胸口的口袋裡，轉身往走廊盡頭走。
\"開會。\"
十五分鐘後。
三樓作戰室。
長桌兩側坐了九個人。
四名破枷階，三名鑄骨階，方筠，以及局長周沉年。
周沉年坐在主位，麵前攤著一張錦湖工業園的建築平麵圖，上麵用紅筆標了七八個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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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充滿威嚴。
秦朗站在白闆前麵，手裡拿著記號筆。
\"從現在算起，不到四十個小時。\"
\"省局的靈顯支援呢。\"
\"最快後天上午到。\"
周沉年的食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後天上午。
人質處決的時間是明天深夜。
差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等不了。\"
這話是呂青山說的。
他坐在長桌左側第二個位置，兩條粗壯的胳膊擱在桌上。
戰魂虛影已經完全收斂，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沉了三分。
\"籠子裡關著我們的人，再拖一天，就算救出來也是收屍。\"
紀衡推了一下眼鏡，沒說話。
他的手指在桌麵下無意識地搓著，指尖有細微的赤紅色火光一閃一滅。
周沉年看向秦朗。
\"你的方案。\"
秦朗轉身，在白闆上畫了一個方框，標註B3。
\"閃擊。\"
他在方框上方畫了一個箭頭。
\"不等靈顯支援，今晚動手。”
“對方正在準備轉移，物資打包、人員排程、路線規劃，這些都需要時間。”
“轉移前的十二到二十四小時是防禦最鬆散的視窗期。”
“注意力被分散了，一部分人在搬東西，一部分人在盯人質，指揮鏈條被拉長。\"
他在箭頭旁邊寫了兩個字：突襲。
\"我們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呂青山往前探了探身子。
\"三隻高階，十幾隻中階，我們四個破枷加三個鑄骨，正麵硬沖？\"
\"不是硬沖。\"秦朗在方框底部畫了一條虛線。
\"車庫入口是誘餌，我帶主攻組從正麵壓進去，吸引火力。”
“紀衡帶兩個鑄骨從B3廠房東側的排汙管道滲透，那條管道口徑一米二，夠一個人側身通過，直通地下二層的裝置間。\"
\"裝置間和人質關押區隻隔一道防火門。\"
紀衡擡頭。
\"我看過圖紙，排汙管道中段有一個九十度彎折，鑄骨階的體型過不去。\"
\"所以你帶沈幺幺。\"秦朗說，\"她的幽影形態不受物理空間限製，彎折處她先過去，從內側接應你。\"
紀衡想了三秒，點頭。
周沉年一直沒說話。
等秦朗把整個方案講完，他才開口。
\"編號2。\"
秦朗的記號筆停了一下。
\"2是棋牌社序列第二，實力至少是高階巔峰，有可能半步入位。\"周沉年的語氣沒有起伏，\"你們四個破枷，誰來扛他？\"
作戰室安靜了。
四個破枷階互相看了一眼。
秦朗把記號筆蓋上。
\"我來。\"
\"你扛不住。\"周沉年說。
\"不需要扛住。\"秦朗把記號筆放回白闆槽裡，\"我隻需要拖住他九十秒，九十秒之內，紀衡的滲透組把人質帶出來，呂青山的爆破組炸掉地下二層的承重柱。\"
\"人出來了，樓塌了，2就算沒死也得被埋在裡麵。\"
\"然後我們撤。\"
周沉年盯著秦朗看了五秒。
\"九十秒。\"
\"夠了。\"
周沉年把平麵圖折起來，推到秦朗麵前。
\"今晚十一點，全員集結。\"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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