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把這單派給了他。
距離零米。
因為他人就站在407門口。
演演演算法有時候比災厄還離譜。
林淵收起手機,沒急著敲門。
他先蹲下去,看了看門縫底下滲出來的那道暗紅色液體。
稠度偏高,氧化程度不深。
流出來不超過十分鐘。
不是經血。
人血。
而且量不小。
他站起身,腳步挪到走廊盡頭那串赤腳血印前。
印痕從消防通道方向來,止於407門口。
趾骨間距窄,足弓高,是女人的腳。
帶血的腳從外麵走回房間。
不是被害者逃出來的痕跡。
是加害者處理完什麼事之後,回了房間。
林淵把資訊在腦子裡。
準確說是胸腔裡過了一遍。
電話裡男人喊不要。
床上有人形輪廓不動彈。
門縫裡滲血。
現在又下了一單,備註帶個人來。
這女人在找下一道菜。
而外賣平台,是她的叫餐軟體。
挺會玩。
林淵擡手敲門。
咚,咚,咚。
十秒後門開了一條縫。
還是那張臉,短髮,浴巾,鎖骨泛紅。
她看清門口站的人,表情愣了一下。
\"小哥哥,打賞也給了,你還在這裡幹什麼?\"
林淵沒搭話。
他的目光從門縫裡掃過去。
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剛才還隻是模糊的人形輪廓。
現在燈光角度變了。
看得更清楚。
男人的麵板乾癟,像是被抽走了大量水分,臉頰凹陷。
嘴唇翻著白皮,眼窩深得能看見骨頭的形狀。
活的。
還在喘氣。
但喘得像風箱漏氣。
血腥味比剛才濃了一倍不止。
他腹部那張嘴的腺體已經開始活躍分泌。
女人的臉沉下來。
\"看什麼看啊?\"
她側身擋住門縫,下巴一揚。
語氣從曖昧變成了市井潑辣。
\"缺女人花錢找去,沒錢別玩。\"
林淵笑了。
他把手機舉到女人麵前,螢幕亮著。
橙色介麵上清清楚楚顯示著一條新訂單。
取餐地址:407。
女人掃了一眼。
兩個人對視。
\"你又接單了?\"
林淵點了點頭。
女人也笑了。
那種被氣到極點之後反而綳不住的笑。
\"你特娘接單了沒看備註要求?再找一個,懂?一個人沒錢玩個蛋?趕緊轉接了!\"
這位的原話翻譯過來就是。
我讓你幫我叫個外賣順便再拐個人上來給我當宵夜,你空著手來算怎麼回事?
災厄的邏輯永遠這麼清奇。
把外賣員當成跑腿,點人跟點菜一樣理所當然。
林淵還是沒吭聲。
他當著女人的麵,低頭,在手機上點了一個按鈕。
\"已送達。\"
係統彈出提示:訂單已完成,請引導顧客評價。
女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卡了足足兩秒。
\"你在幹什麼?信不信我投訴你?\"
林淵把手機揣進外賣服的口袋裡。
\"給你個建議。\"
他的右拳已經攥好了。
\"先給個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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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落在女人的麵門上。
沒有預判,沒有前搖。
從口袋裡掏手機的動作和出拳是同一個節拍完成的。
女人的鼻骨斷裂,整個人倒飛回房間裡。
後背砸在窗檯的暖氣片上,金屬管被撞得嗡嗡響。
她還沒落地,林淵已經跟進去了。
右腳踹在她的肋骨上,把她從暖氣片旁邊踢到床腳。
再一腳踩住她的肩膀,壓在地毯上。
女人的偽裝在捱了第一拳的時候就開始崩了。
麵板表麵浮現出青灰色的鱗片,瞳孔變成豎的,嘴巴裂開到耳根。
裡麵是三排向內倒生的細齒。
是條吸食型的災厄。
難怪床上那男人被抽成了人幹。
\"等...等等!\"
女災厄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個嗓音,變得尖細,帶著氣泡音。
她扭著身子想掙脫,鱗片在地毯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也是災厄對不對?我聞到了!你身上有那個味道!\"
林淵從掌心裡召出幹戚。
斧刃距離她的脖子三指寬。
\"咱們是同類!\"女災厄喊得很急。
\"這片是我的地盤,你新來的對吧?沒關係,有話好說——\"
她的豎瞳轉了轉,突然換了一副表情。
嘴角咧開,擠出一個自認為很有誘惑力的笑。
\"哥,給個麵子。我在北區七街到九街這一帶也算有點名號的,陸姐,你打聽打聽。你想怎麼玩都行,咱們災厄自己人何必動手——\"
\"呸。\"
林淵往旁邊啐了一口。
\"我玩你個蛋。老子餓了要吃飯。\"
他收了幹戚。
然後一把拎起女災厄的後頸,像提一隻雞一樣把兩米長的灰鱗身軀提了起來。
女災厄終於看見了。
林淵腹部的衣服被頂開。
外賣製服的拉鏈從裡麵拉開崩裂。
露出一張嘴。
那張嘴上下兩排暗色的齒列,比她自己嘴裡那三排倒刺大了整整一圈。
舌頭捲動,涎液滴在地毯上,地毯纖維冒煙。
\"不……不!\"
嘴巴合上。
咯嘣。
顱骨碎裂的悶聲。
咯嘣咯嘣。
脊椎、肋骨、骨盆。
像嚼硬糖一樣一截一截地被碾碎吞嚥。
鱗片刮在牙齒上發出金屬摩擦的刺響。
三排倒齒在舌麵上留下淺淺的劃痕。
旋即被胃酸一樣的分泌物溶解。
三十秒。
一隻在北區七街到九街小有名號的災厄。
被一個外賣員在酒店房間裡吃幹抹凈。
腹部閉合。
熱流再次從核心位置擴散。
這一次的量級比吃房東夫婦時弱一些。
但勝在純粹。
吸食型災厄的能量密度高,雜質少,消化效率快。
肌肉纖維的韌性又提升了一層。
骨骼表麵開始生長出細微的礦化晶格,像一層天然的內甲。
林淵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肩關節,感受著身體傳來的反饋。
還行。
又飽了一點。
他轉過身,走到床邊。
床上的男人還活著。
乾癟,脫水,但生命體征勉強維持。
呼吸微弱,眼珠在眼皮底下無意識地轉動。
手腕上有被綁縛的勒痕。
脖頸側麵有兩個圓形的吸食孔,邊緣發黑,還在往外滲著淡色的體液。
普通人。
林淵沒動他。
他把男人的頭稍微側了一下,防止嘔吐物堵塞氣管,然後直起身。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回頭看了看男人乾癟的臉。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張正在緩慢衰敗的臉。
男人的頭,尺寸倒是合適。
三秒後他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算了。
活人的不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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